第17節(jié)
他話語是少有的強勢,心中是沒由來的焦躁與不悅。 第16章 輕吻他的唇 他鮮少有這樣連名帶姓叫自己的時候, 季弦星下意識的回頭,有些茫然和錯愕的看著他。 只見他向來溫淡無波的眸子中,竟隱隱的藏著些怒意。 季弦星心口一滯, 同時那股一直、一直——從十六歲開始, 就圍繞在她身邊的無力感,再次像洪水猛獸一樣將她吞滅。 他是真的盡職盡責的, 當一個“家長”一樣的,看護她愛護她縱容她寵她。 季弦星心里微涼, 有些自嘲般的想笑, 可開口時聲音卻有些抖。她看著他, 輕聲道:“鐘熠, 我不小了……還有二十天,我就到法定了?!?/br> 鐘熠垂眸, 對上了她的目光。不由的心尖一顫,那是一雙怎樣的眸子呢。明明眼尾上揚帶著笑意,可是眼底卻含著隱隱的淚光, 像是有著無盡的蒼涼。 就那么……喜歡那個小男孩? 為了他心情不好。 為了他,現(xiàn)在都快哭了? 他家阿星向來都是肆意張揚的, 什么時候這樣委屈過。 他在禮堂里, 看到了阿星對著那小男孩笑。那時便讓他覺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家小孩配得上最好的人。 讓她難過的, 都不行。 他掃視了禮堂中的人, 覺得沒有一個是讓他能夠放心把阿星交付的。 鐘熠心里的那股煩躁再次卷起, 他向來對誰都淡淡的, 沒有什么過多的各人情緒??墒菍τ趧倓偰莻€小子,他第一次產(chǎn)生了nongnong的厭意。 他收斂情緒,看著面前的女孩, 忽然抬手輕輕揉了下她的頭,輕聲說:“是啊,阿星真的長大了。” 他的目光看向遠處,心底忽然發(fā)出一聲嘆息。 - 離最后一刻考試還有五天,考完季弦星便會放寒假。二十月二十六號是她生日,他們學(xué)校以往都是一月初才放假,所以去年是鐘熠陪著她一個過的。 不止去年,其實每年都是鐘熠陪她一起。除了前年鐘熠的父親生病,他臨時回到江城沒能陪她,卻也還記得給她寄禮物。 所以她沒做他想,甚至已經(jīng)打算好他們可以先去世紀廣場吃飯,再去旁邊的平江公園放孔明燈,等圣誕節(jié)過完,在千萬盞孔明燈的祝福下一起迎來她的生日。 可是她沒想到今年放假會這么早。 她沒放心上,繼續(xù)看書復(fù)習(xí)。反正她什么時候回去都一樣,家里不會有人也不會有人有功夫理她。 “資本成本是企業(yè)投資——” 一道電話鈴將她的思緒打斷,季弦星眉頭輕蹙了下,看向手機屏幕。在看到來電顯時,被人打斷的不悅瞬間消失,眼尾都帶上了笑意。 “爸爸。”她語調(diào)輕快的叫著,“你在非洲玩的開心么?” “沒遇到動物大遷徙,不過給你帶了禮物,什么時候放假?” 季弦星眼睛一亮,“你回國了?” “嗯,才下飛機?!?/br> “我還有五天就放假!”季弦星說完又有些擔憂,撒嬌似的問,“你這次不會又待不了兩天就走吧。” 那邊人笑著,“年前都不會走了,怎么也要賠我們星星過完生日。”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季弦星才開心的掛了電話。這才想起,好像不能和鐘熠一起過生日了。 她爸爸是個畫家,一年回不了幾次家,整日在外寫生。父女兩個雖然不怎么見面,可是關(guān)系卻不錯,相處起來像朋友。 上次見爸爸還是半年前,之后他便去了非洲。那里新號不好,只能偶爾給她打來電話,或者寄些明星片回來。 季弦星在爸爸和鐘熠之間糾結(jié)了幾秒,立刻訂了回家的機票。 鐘熠天天都可以見,生日年年都可以和他過,可是爸爸不行。 …… 放假那天,鐘熠親自送她去機場,兩人誰都沒提那天的事。 鐘熠似乎很忙,總共四十分鐘的車程,他接了至少有五個電話。他處理工作時,那股沉穩(wěn)又自如的氣勢總是讓她很迷戀。 季弦星靜靜的看著他,眉眼溫淡卻不失氣勢,依舊的氣度斐然可是臉上卻帶著些絲絲倦意。 等他結(jié)束這通電話后,她忍不住問,“你最近很忙???” 鐘熠沖著她淺笑了下,眼尾蕩出很細微的紋路,“年底大家都忙,你不也忙了半個月考試。” 其實不僅僅是臨近年關(guān),之前mt項目推進遇到了些資金周轉(zhuǎn)的問題,原本合作的一家公司忽然破產(chǎn),可他們已經(jīng)把錢投了過去,一時半會的便被拖住。 一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后面的事情全部擱淺,錢被生生的套住。那些錢不急著用,到不是什么大問題,但總是有許多后續(xù)需要處理。 季弦星見他不想多說,她也就懶的問,相信他總歸能夠處理好。她只是想多和他說說話,不然要至少一個月才能再見到他。 還沒分開,她就已經(jīng)開始舍不得。 她想多和他說會兒話,可還未等她開口,鐘熠的手機鈴聲再次想起,他低頭看了眼,說了聲“抱歉”后,再次接起電話。 季弦星撇了撇嘴,有點無奈,可誰叫她喜歡上了一個工作狂呢。 到了機場后,鐘熠的電話才堪堪結(jié)束。他將行李箱從后備箱幫她提出來,送她進了候機口。 季弦星看著前面排隊安檢的人一個個走過,默默的從他手里接過行李。她調(diào)整了下情緒,對著他展顏一笑,“那我進去啦,替我?guī)褪迨灏⒁虇柡谩!?/br> 她沒法對著鐘熠的父母叫爺爺奶奶,太叫不出口。而鐘母也才五十出一點頭,被這樣叫的十分開心,后來也便這樣叫了。 關(guān)系輩分什么的,倒是不計較。 面前的姑娘笑的嬌艷明媚,是冬季里難得的色彩。她鼻尖凍得有些紅,看上去很生動可愛。 鐘熠眼底也不由的浮出些淺笑,叮囑道:“一路平安,到家給我發(fā)個消息?!?/br> 他目送季弦星離開,這時李項明的電話再次打進來,“鐘總,程家有批材料我剛剛帶人去看,很符合我們的要求?!?/br> “程家?”鐘熠輕念著,思考幾秒道:“把聯(lián)系方式發(fā)過來?!?/br> - 季弦星在家的這幾天,季父和她將著自己這段時間在外的見聞,跟她講著一個又一個有趣的故事。她聽得認真,甚至腦海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那片遼闊又蒼涼的大地。 沈綺云這幾天竟然也沒加班或者出差,他們一家三口難得湊在一起。 季弦星難得享受這種別人觸手可得在正常不過的家庭氛圍。 甚至連和鐘熠打電話時,聲音都是輕快雀躍的,那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從陽臺傳到客廳。 季父聽著,看了沈綺云一眼,“咱家女兒戀愛了?” “你們關(guān)系不是更好么?!鄙蚓_云沒抬頭,繼續(xù)翻著手里的財經(jīng)雜志,不過顯然也聽到了,“你要是不知道,我就更不會知道?!?/br> “她什么時候這么撒嬌的和咱們說過話,一定是看上哪個小子了?!?/br> 沈綺云手指一頓,顯然有些不放心,可嘴上卻說著,“她就二十歲了,戀愛也在正常不過?!?/br> 季父看著面前的妻子,有些無奈道:“綺云,你是不是對女兒太冷靜了?!?/br> “她成年了,可以為自己做的決定負責,我只是不想過多的干預(yù)。”她挑眉,沈綺云今年四十五歲身材和狀態(tài)保養(yǎng)的很好,且長居上位者,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說不出的風韻,“有錯么?” 季父哪還能有心思說別的,“老婆怎么會錯?!?/br> …… 季弦星打著電話時不時的往客廳看,怕父母聽到又怕他們聽到以后不讓,可又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真的好喜歡鐘熠。 鐘熠一邊加班一邊和季弦星說話,忽然聽到她那邊似乎有風聲,“在外面?” 她腳輕踢著地面,聲音是自己不知道的軟,“在陽臺?!?/br> 鐘熠眉頭微蹙,“進去吧。” 臨城比江城冷很多,這樣的夜晚很容易感冒。他第一次在臨城過冬時,差點沒被凍死。 “好吧?!?/br> 聽出她語調(diào)忽然變低,明顯的不高興,鐘熠又說:“給你挑好了禮物,你生日那天應(yīng)該剛好收到?!?/br> “是什么?”季弦星眼睛亮了亮。 “到時候就知道了。”鐘熠故意賣關(guān)子,“說出來還有什么驚喜?!?/br> 季弦星心里劃過了一絲絲甜意,這才不依不舍的掛了電話。她剛想進房間,竟然接到了系主任的電話。 她看了眼時間,九點了,這么晚?她眉頭微皺,隨后接聽。 “季同學(xué),這么晚給你打電話,是想說出國留學(xué)的事下來了?!毕抵魅沃苯诱f明來意,“因為需要的手續(xù)文件很多,需要提早準備一下。” 季弦星耐心的聽他說完,隨后語調(diào)平淡道:“主任我不算去做交換生?!?/br> 系主任一聽立刻急了,“為什么不去啊季同學(xué),多好的機會啊,這名額不都浪費了么!” 季弦星心情好耐心也足,說:“我讓出來,讓其他同學(xué)去吧?!?/br> “這怎么行,名字早就報備好了?!?/br> 季弦星語調(diào)依舊平平的,卻很堅決,“我真不去。” 系主任實在是想不通,最后又勸了幾句,然后說:“你在好好考慮考慮,決定好了隨時給我電話?!?/br> …… 季弦星推開門進去的時候,季父一臉微笑的看向她,就連沈綺云都沒在看財經(jīng)報,也淡淡的望向她。 她被嚇了一跳,有些茫然的問,“出什么事了么?” 季父常年在外采風不怎么包養(yǎng),此時笑的眼尾的紋深的能夾死蚊子,“星星啊,剛剛在和誰打電話?” 你這一臉慈愛中略帶八卦是怎么回事? 季弦星謹慎的答:“系主任啊?!?/br> 夫妻倆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沈綺云還算淡定,季父的魚尾紋都不自覺的抖了抖。 再回過頭來時,他努力控制著情緒,可是聲音還是沒忍住帶著輕微的抖,“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系主任,真是年輕有為啊?!?/br> 沈綺云看了自己老公一眼,忍不住扶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