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無法遮掩的傷痛(一)
這個平淡又不平凡的一夜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無法入眠,又有多少人疲倦地沉入睡眠中。 比如說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的斯密斯,在那里喃喃低語著喊著姜雪海的名字。 再比如說因為失眠而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滿天星光的路易斯。 又或者是躺在簡陋小屋里男子和躺在簡陋帳篷里的約翰,他們的夢境意外地相同悲傷和痛苦。 “你這個小子,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要把這里擦干凈,你沒有長腦子的是不是!”兇神惡煞的男子用手上的棍子狠狠地打在了瘦弱地只有骨頭的小男孩身上,棍棒的悶哼聲響徹在擂臺上。 而躺在中間的男孩子像是靈魂出竅一般無動于衷,似乎那男子打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別的其他的什么東西,若是湊近去看的話,就能夠發(fā)現(xiàn)那男孩平靜如同死水的眼睛,直直地將眼神聚焦在一處,不知道找看些什么東西。 “你以為不講話老子就不打你了,告訴你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么事情你是絕對不能做的。” 男子的棍棒擊打地更加兇狠了... 若是單單只有兩人的話那還好,可是在兩人身后那里跪坐著整整三十個孩子,他們大多數(shù)都目光呆滯地看著遠處,連呼吸也變得非常的輕,像是一件擺飾一般動也不動。 小約翰瑟瑟發(fā)抖地看著那男子用棍棒邊打他人的這一幕,整個臉都白了起來,指尖顫抖著看著周圍的人,雖然內(nèi)心極度害怕,可是硬生生地忍住自己想要尖叫的欲望,裝作一塊什么也感受不到,什么也聽不到的石頭,如此一來才感覺好一些。 男子似乎覺得無趣,就扔掉了手上的棒子,“我養(yǎng)著你們不是讓你們吃白食的,活要是不好好干,你們的下場也就和他是一樣的?!?/br> 寂靜無聲地沉默... 男子突然拎起來一個孩子,那正是躲在旁邊瑟瑟發(fā)抖地小約翰,眼前突然出現(xiàn)他放大的臉,像是所有的感官都已經(jīng)消失,耳邊嗡嗡作響也不知道他說了些什么。 “你聽到了嗎?”男子突然生氣地大聲嚷嚷著。 “我們會好好干活的!”跪在一旁的小孩子突然用大聲喊道。 男子古怪地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聲然后將小約翰扔到地上,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我希望你們能夠說到做到,下一次可不就這么輕松了?!?/br> 小約翰驚魂未定地呆坐在擂臺上,只覺得自己身處云端,剛剛發(fā)生的那一切都不像是真實的,明明自己是被父母送到孤兒院的,可是卻一點兒也不像別人口中的孤兒院,反而更像是故事書里面描繪的地獄一樣。 “別呆在這里了,要是待會兒被他看到,你少不了一頓挨揍?!眲倓倿樽约赫f話的小男孩一本正經(jīng)地伸手推了推自己的胳膊,神色里全然都是嚴肅的樣子。 “可是我的腿軟了...站不起來了?!毙〖s翰可憐兮兮地指著自己的小短腿。 “你的事情真多?!蹦泻⑸钗艘豢跉?,語氣里全都是嫌棄的意思。 “對不起...”小約翰誠懇地道歉道。 明明他也是和自己一樣的年紀,但是卻輕而易舉地將自己背起來,小約翰的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到他的體溫,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有一股酸澀的感覺,明明下定決心以后一個人的話,再也不要哭了,可是他并不寬闊的背脊卻讓自己想要哭泣。 “我警告你別把鼻涕什么的弄在我的衣服上,不然我就把你扔下去,以后再也不管你了?!?/br> 小約翰連忙哽咽著回道,“我沒有...你不要拋下我...” “你不要挑戰(zhàn)我的底線,我就不會拋下你?!蹦泻⒂弥鴱膭e人那里學(xué)來的話語,奶聲奶氣地嚴肅說道。 “我不會的,你...一定不要拋下我?!?/br> “呵...可憐鬼,我不會拋下你的。”小男孩的聲音帶著嗤笑和嘲諷,卻讓小約翰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下來。 他作為一個大哥哥將小約翰照顧的很好,有時候甚至將他自己僅剩不多的食物遞給小約翰吃,雖然小約翰從來也沒有接受過他的食物,原本rou嘟嘟的臉頰rou眼可見地凹了下去,身上的骨頭也日益地突出。 生活條件艱苦,每天的勞動更是繁重,但是這樣的生活卻沒有消減小約翰積極樂觀的心,大約是因為身邊一直有他的鼓勵和照顧吧,給原本傷痕累累的心臟注入了一絲絲的溫暖。 從別人的口中,小約翰知道這個小男孩沒有名字只有代號9八769,只有在某一個夜晚的時候,他低聲偷偷和自己說可以叫他威廉,但是只能偷偷地叫,因為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就沒有人叫這個名字了。 小約翰不知道為什么他會告訴自己這個名字,但是卻知道他這樣是對自己非常的信任,所以從那以后就再也沒有問他名字,跟著他人叫著他的代號9八769。 然而不知道為什么小約翰總是看到他半夜回來,獨自一人默默地掀開被子睡覺,然后就聞到了一股汗水混雜著血腥的味道,這樣的情況持續(xù)了大概半個星期,小約翰決定這一天不睡覺看看他到底瞞著自己在做些什么,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擔心他會不會有什么危險,但是沒有想到正是因為這次的擔憂和好奇,讓兩人都陷入了一個更大的陰謀詭計之中。 黑夜?jié)u漸來臨,小約翰特意將自己的衣服放在枕頭的旁邊,含笑著和9八769道晚安,閉上眼睛假裝自己在睡覺,聽著隔壁床上平穩(wěn)的呼吸聲,腦海里不斷地想象著他半夜里回去哪里。 最壞的結(jié)果是他去了那個兇神惡煞的男子那里,而且每次那個兇神惡煞的男子似乎對他有著奇怪的視線,每次似乎都像是在透過他在嘲笑著什么,也像是在感慨著什么。 小約翰努力地保持著平穩(wěn)的呼吸,毫無意外地是隔壁的床鋪突然開始有悉悉索索的聲音,悄悄地顫抖著睫毛,然后看到他逆著光看著自己,心臟瞬間跳動地極其快速,有那么一瞬間小約翰以為他是發(fā)現(xiàn)自己在假裝睡覺,可是只看見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臉龐上虛著撫過,毅然決然地離開了他的床鋪前。 小約翰等著他離開以后深深地喘氣,平復(fù)了內(nèi)心狂跳的情緒,迅速地拿著壓在枕頭下面的衣服穿上,然后墊著腳尖輕手輕腳地朝著他離開的方向走去。 慘白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地上,像是有人在那里恐嚇著人一樣,寂靜的聲音像是從地獄傳來的暴風(fēng)雨前的平靜,只等待著你靜靜地鉆到那設(shè)定好的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