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他們是你的祭品
“難怪十指他們摸索了十年都沒有成功,抱著成為神龕主人的想法去探索,很可能永遠都無法真正駕馭神龕。” 這個記憶世界是神龕主人留下的,所有事物都沾染有他的痕跡,這世界當中發(fā)生的一切都是他的遺憾。 神龕的出現(xiàn)改變了神龕主人的人生,讓他成為了不可言說的存在,可也正是因為神龕的存在,導致了所有悲劇的發(fā)生。 想要獲得他的認可,只有不斷的去彌補遺憾,而成為神龕的主人也是他的遺憾之一。 “我好像知道該怎么去做了?!表n非握緊了手中刀柄。 “你……最好還是不要沖動。”男人感覺自己之前都白說了,他發(fā)現(xiàn)韓非也是一個極有自己主見的人,他甚至在韓非身上看到了一絲魔鬼的影子:“殺戮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如果有機會的話,你可以試著去我哥的房間里看看。他的屋子里囚禁著兩頭怪物,一頭長著嘴巴的叫做真相,一頭長著眼睛的叫做良知。” 似乎是害怕韓非成為比自己哥哥更加瘋狂的存在,男人主動說出了自己哥哥的弱點。 在他講出哥哥的秘密之后,比之前多十倍的黑發(fā)從他嘴里涌出,他好像觸犯了某種禁忌。 “那兩頭怪物害怕火焰!找到它們!弄清楚我哥到底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你要避免走他的老路,否則你也會被神龕束縛,丟掉生命中所有重要的東西!” 黑發(fā)撕裂了男人的嘴巴,將他淹沒在了最下面。 韓非試著去救男人,結(jié)果自己差點也被困在黑發(fā)當中,他費了好大力氣才逃出臥室。 看著滿屋子的照片,韓非將地上掉落的相框扶起。 “谷老板的弟弟也提到了那個叫做真相的怪物,這跟十三號房間女租客給我的提示一樣,看來真的有必要過去一趟了?!?/br> 從男人的口中韓非獲知了很關(guān)鍵的信息,他要弄清楚商場老板是怎么一步步變成瘋子的,然后在自己繼承神龕的時候,避免發(fā)生同樣的事情。 一個天生腦部異常、具有種種暴力傾向的“壞人”,可以在后天教育和整體環(huán)境的幫助下,成為一個符合大眾道德標準的“好人”。 一個生來單純,一向用高道德標準來要求自己的好人,也有可能在某個契機之下,緩緩墮落進深淵。 在韓非所處的時代,心理學當中有一個專門用來研究他們的分支,叫做變態(tài)心理學。 恰好韓非對這門學科有所了解,他依稀記得自己好像被研究過。 韓非見過非常多的壞人,也見過像蝴蝶那樣喪心病狂的魔鬼,這些泯滅了良知的家伙,他們的心理和生理病變一般都存在某個誘因,這個誘因就是所有線索打結(jié)的地方,解開它才能看到一切的真相。 離開男人家,韓非直奔沙河源一號。 走在住宅區(qū)的街道當中,韓非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 沙河源一區(qū)到九區(qū)成環(huán)狀分布,整體布局很像是一口井。 “九個區(qū)域中間是一個人工湖,湖水是從沙河里引過來的?!?/br> 韓非特意繞遠路,朝著那片小湖走去,可還沒走到他就產(chǎn)生了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似乎那片湖水象征著不幸和死亡。 同樣的感覺韓非之前也有過,在他送王平安回家那晚,途經(jīng)沙河時,他看見沙河水就覺得害怕,仿佛那緩緩流動的河水會吞噬一切,沖刷走所有記憶一樣。 “湖水附近全是監(jiān)控,那些監(jiān)控是在監(jiān)控什么?害怕有人在湖邊釣魚?還是害怕有人進入湖里偷東西?” 沿著人工湖外圍走到一號區(qū),這里有兩隊保安在巡邏,韓非只是靠近就被攔了下來。 商場老板的住宅沒有人能隨便接近,想要拜訪需要提前預約和登記。 光靠韓非自己的力量沒辦法進入,強闖也只會提前暴露,考慮再三之后,韓非決定先離開。 他準備等拿到水井里的照片,將老人一家全部釋放出來后,再跟他們一起行動。 “世界已經(jīng)開始異化,這時候要盡可能多的聚集一些力量在身邊。” 離開沙河源,韓非出門找到了王平安,這孩子穿著韓非的外衣正在路邊看野貓打架。 “哥,你白飯送進去了嗎?” “送進去了,你說的沒錯,他們一家都是好心人?!表n非和王平安把衣服換了回來,他將包裹放入外賣箱,把方便攜帶的東西直接塞進自己口袋。 全部弄完之后,他騎著電動車,抓緊時間朝百貨商場那里趕。 一路風馳電掣,韓非在快要到商場的時,把車子還給了王平安,讓他先回家休息,自己則跑向商場c口。 白天的百貨商場也有些冷清,基本上沒有多少顧客,很多商店都已經(jīng)關(guān)門,或者掛著“旺鋪轉(zhuǎn)租”的牌子。 “老板的生意確實越來越難做了,怪不得他會著急。” 借來的好運總有花完的一天,不屬于他的東西,付出再多也很難留住。 進入商場,韓非臉上的表情和氣質(zhì)神態(tài)全部發(fā)生了變化,腿上的傷也好像嚴重了數(shù)倍,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逛街的顧客看見韓非全部躲著走,估計是害怕韓非忽然摔倒,然后訛上自己。 “你怎么才過來!”朱威看見韓非氣就不打一處來:“磨磨蹭蹭的,你知不知道店里昨晚進賊了!” 對于朱威這種人,韓非看的很透徹,有點小職權(quán),喜歡對更下層的人吆五喝六,自己受了氣就會在別人身上發(fā)泄出去。 “昨晚我看店的時候,一切正常?!表n非根本不在乎朱威,他都懶得抬頭去看朱威的臉,只是自顧自的往前走。 “你這什么態(tài)度?”朱威一把抓住了韓非的手臂:“領(lǐng)導讓你馬上過來,你看看表現(xiàn)在幾點了?” “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可就直接躺下報警了?”韓非指著自己受傷的腿:“你是商場管理者,不是商場的主人,以后跟我說話的時候注意點?!?/br> “我跟你說話還用注意?”朱威氣的腮幫子上的肥rou都開始抖動,但他也確實奈何不了韓非,舊貨商店是商場老板開的,按道理來講不歸他管。 “朱威,我工作的這家舊貨商店,已經(jīng)連續(xù)有很多店員失蹤和受傷,你覺得我還會在這里工作多久?”韓非伸手拍了拍朱威的臉:“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害怕,所以你最好還是注意一下。” 一夜沒見,韓非給人的感覺明顯不同了,其實這也是他故意表現(xiàn)出來的。 昨晚他僥幸熬過了神龕主人的幻覺,他知道昨天對神龕主人來說是一個重大轉(zhuǎn)折點。 經(jīng)歷了父親的背叛、混混的折磨之后,死里逃生的神龕主人已經(jīng)開始主動擁抱黑暗了。 拖著疲憊的身軀,韓非從朱威身邊走過,打開了舊貨商店的門。 叮咚、叮咚…… 韓非進入店內(nèi),此時商店里站著好幾個彪形大漢,他們似乎都是商場老板的保鏢。 “他到底是做了多少虧心事?怎么去哪里都帶著一群人?” 韓非一到店就被好幾道目光注視,那些保鏢死盯著他,好像他是什么危險人物似得。 “你們就站在這里不動嗎?”韓非掃了一眼地上的雜物,還有被推倒的貨架:“店里都亂成這個樣子了,你們就不會幫忙打掃一下?” 韓非還想說什么,商店深處忽然傳來了一陣咳嗽聲。 順著聲音看去,那個姓谷的男人就站在神龕旁邊。 黑布掉落在地,神龕被嚴重破壞,內(nèi)壁所有圖案被抹去,神龕的門也被砸掉了一扇。 谷老板背對著韓非,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了神龕上。 搞得韓非內(nèi)心甚至出現(xiàn)了一絲沖動,想要直接拿出往生刀,給商場老板一個痛快。 “老板,昨晚店里損失嚴重嗎?” 聽到韓非聲音,男人緩緩轉(zhuǎn)身,他盯著韓非的眼睛,過了半天才開口:“你見過神嗎?” 谷老板的提問和韓非預想的完全不同,他輕輕搖了搖頭。 “我也沒有見過,但我聽說只要在供桌上擺滿足夠的祭品,神靈就會出現(xiàn)。過去的人喜歡用牛、豬、羊來祭神,我試過幾次,可惜全都失敗。后來我發(fā)現(xiàn)祭神主要講究的是一個心誠,只要心誠,不管把什么動物放上供桌,神靈都會聽到我們的聲音。”谷老板摸著破損的神龕,仿佛是在喃喃自語。 韓非一開始沒發(fā)現(xiàn)老板話語中的問題,直到他回想起了一件事,自己在記憶世界中接觸到的好幾個人,名字當中似乎都帶有動物。 感覺商場老板就像是在故意暗示他,那些人全都是祭品,把他們擺上供桌,神靈就會出現(xiàn)。 “我一直把員工當做家人來對待,但沒想到平時最無害溫順的小羊,竟然會引狼入室。”商場老板喜怒不形于色,說話語氣也十分平淡,可他的身上卻散發(fā)出一種特別陰冷的氣息。 韓非可以作證,老板確實是把員工當做家人來對待了,連員工最終的下場都和他的家人一樣。 “我想不通,也想不明白?!惫壤习逡徊讲阶呦蝽n非:“你說他為什么要偷店里的東西?” 韓非總覺得谷老板這句話另有所指:“老板,裴羊他到底偷了什么東西???我看比較值錢的那些貨物都還在?!?/br> “他偷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當他產(chǎn)生這個想法的時候,就已經(jīng)走了歪路。”谷老板的手機突然響起,他當著韓非的面接通了電話。 “老板,沙河上游已經(jīng)找遍了,他們應該是逃到了中、下游附近的城區(qū)里。”手機里傳出匯報追捕進度的聲音,谷老板似乎是故意讓韓非聽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天黑之前找到他?!惫壤习逑铝怂烂睿謾C那邊的男人也連聲答應。 倆人一唱一和,韓非內(nèi)心卻毫無波動。 十指不可能這么容易就放走裴羊,除非裴羊已經(jīng)變成了一具尸體。 掛斷電話,谷老板又盯著韓非看了半天,他直接從口袋里摸出一個信封,里面放著五千塊錢。 “在有新人應聘之前,你先留在這里看店,吃住都可以在店里解決,我給你算雙倍的工資。” “好啊?!表n非接過了信封:“謝謝老板?!?/br> “你能選擇留在這里,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惫壤习搴晚n非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我會盡快去尋找合適的新人,店里就交給你了?!惫壤习逭f完就準備離開,快走到門口時,他又忽然停下:“對了,從今天開始,你盡量不要在晚上進入地下庫房?!?/br> “好的。” 望著老板和那群保鏢遠去的身影,韓非將裝滿錢的信封放在了柜臺下面:“這家伙的錢可不能隨便花。” 站在一片狼藉的舊貨商店當中,韓非開始默默打掃。 白天的商店沒有一個顧客,偶爾靠近商店的也都是一些看熱鬧的路人,他們對著舊貨商店指指點點,低聲討論著商店里發(fā)生過的怪事,還有人覺得商店本身帶有詛咒,所有在這家店工作過的人都不得善終。 被他們這么一傳,更沒有人愿意進店,百貨商場的其他職員也絲毫沒有過來幫助韓非的意思。 獨自一人清理地面,韓非好像被整個世界拋棄。 一直忙碌到傍晚,在韓非搬著沉重的貨架準備將其擺正時,商店門忽然被推開了。 “好巧??!原來你在這里上班?”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雙手扶住了貨架另一邊。 韓非抬頭看去,穿著純白羽絨服的林鹿進入店里,她正一臉驚訝的看著韓非。 “林鹿?” 韓非注視著女人,她活潑美麗,白皙的皮膚如同正午的陽光,似乎只要看見她,陰霾就會散去很多。 “沒想到隨便逛商場都能遇見你,我們還真是有緣分,話說你上次為什么會被那兩個混混挾持,你欠他們錢了嗎?”林鹿說個不停,可韓非卻沒有覺得煩躁,似乎聽她說話是一種難得的放松。 “他們是我的朋友。” “你跟那倆流氓是朋友?你這還真是人不可貌相???”林鹿幫著韓非整理店鋪,不斷的跟韓非聊天,但韓非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時不時的會盯著商店門看一眼,剛才林鹿進店的時候,那個提示客人進店的叮咚聲并沒有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