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對簿公堂
小伙計艱難地張了兩下嘴,“我剛才……” 他話還未說完,只覺得喉嚨里又是一陣強烈的反胃感,扭頭又吐了個稀里嘩啦。 白雪只知道這樣吐下去是不行的,正打算去后廚給他端一碗水來,卻不想被李娘子徑直給喊住了。 李娘子看著狼藉的店兒里,嘴角微微一勾,丹鳳眼一挑,“老板娘,這是怎么回事,人好好的怎會突然吐起來了?” 她家的小伙計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實際上她也不用他說,直接恍然大悟的喊,“啊,你剛才吃了這店里燒烤的東西,難道是有壞了的東西么,才會給你吃的嘔吐不止?!?/br> 白雪在看見她來時,把這事情一聯(lián)系,立刻就明白了三分。 所以縱使泥人也有怒意,少女卻不怒反笑,向上挽了挽被沾濕的衣袖,嘴角微勾:“李娘子,這是什么風把你熏來了,是因為臭味相投嗎?” 來者不善的李娘子橫眉立目,她才是來找茬的那一個,怎么白雪還敢變著法兒罵她? 李娘子一叉腰,“白雪,你這罵誰呢?我店里的小伙計在你這吃壞了東西,你不道歉還來罵我這個掌柜的,還有王法嗎?” 李娘子口氣逼人的質(zhì)問。 白雪也是怒了,這么多的顧客被殃及,還能夠買單嗎? 主要的是這些客人的衣服,還有一些女客的首飾絹花,被她家的伙計這么一吐,她損失的就不會是一兩二兩的銀子,很有可能雞飛蛋打。所以李娘子說王法,她就道:“你憑什么說小伙計是在我店里吃壞了東西?” 人,她是不可能見死不救的,但這個事情必須得澄清一下,不然眼前過不去,以后誰還來買東西? 李娘子就想她這個燒烤店開黃了,所以目的性很強??窗籽﹩査阋荒樀捏@奇,“我半個時辰前打發(fā)小伙計過來買東西,這消費的單子你也給了,現(xiàn)在你想不承認?” 白雪有這么多桌之所以不亂,就是因為有消費的單子,哪一桌要了什么東西記錄的很清楚。至于這買走的散單,也是有著記錄的。纖細的木碳筆寫下的字, 她這里算是獨一份兒了。 李娘子晃著手里的單子,“我有證據(jù)?!?/br> 白雪自然承認買了她的東西,但是她不承認一點,那就是自己的東西腐爛壞了能把人吃吐。 白雪指著店里的人,“又不是他一個人吃,我們這里所有的人都在吃,為什么沒有吐的?” 李娘子愁眉一慫耷,“白雪,我知道你討厭我,所以我沒敢自己來買東西,打發(fā)小伙計要了五個串兒四個烤饅頭,我吃了兩個串兒覺得油大沒再吃,卻沒想到害了我的伙計?!崩钅镒幽ㄖ蹨I,干打雷不下雨,“這就是因為咱倆有仇,不然怎么會別人都沒事,只有我那吃多了的小伙計有事,你的心也太狠毒了?!?/br> 李娘子在這里裝腔作勢,氣惱發(fā)暈的人就有相信的,有一個食客就說,“小店家,我不管你和別人什么關系,眼下我在你店里吃飯弄臟了衣袍,不說吃食,這衣服你得給我賠?!?/br> “對,還有我的衣裙啊,都是新做的,還有我頭上的這些首飾,以后可怎么往出穿往出帶?” 這個客人是攜帶著夫人一起來的,本來聚在一起熱熱鬧鬧,沒想到發(fā)生這樣的事情,當真是氣惱,一個勁兒的讓白雪賠償。 其他的食客一看,自己這邊臟了衣服也臟了食物,紛紛都要求索賠,一時之間喊的是焦頭爛額。 顧二跟著愁眉不展,跟著白雪嘟囔一句,“東家,是不是有人作怪。” 白雪心里算是心知肚明的,她是百分之一百二的確認自家東西沒有任何問題,唯一的變數(shù)就是這個三天兩頭來找茬的李娘子。 現(xiàn)在要考慮的就是如何才能拿到對方使壞的證據(jù)。 李娘子見她沉默根本不給她思考的機會,直接冷哼一聲就嚷嚷著道:“你也得給我家小伙計賠償,他這個樣子沒法做工,所以先把賠償?shù)腻X拿來,我還得打發(fā)他去看郎中呢?!?/br> 李娘子帶頭要索賠,其他的人也跟著附和,甚至有人要去翻錢匣子。 顧二過去死命的抱著,白云也和別人拉扯扯,不想他們的心血白費。 可是這些小孩子敵不過大人,被別人一推一個跟頭,摔在來不及擦完的地上,粘的滿手都是污穢。 李娘子幸災樂禍的看著,正所謂法不責眾,哪怕是鬧出了事情她是旁觀者,店里的小二是受害者,所以更加慫恿的喊著,“就是,臟了衣服還不賠償,日后你關門跑了,誰來賠償?!?/br> 受到蠱惑的人認為有理,尤其是出門吃東西都刻意打扮,哪里會心甘情愿的認可衣服就這么臟了,所以自覺不自覺的涌動著,都想給自己的衣服找回賠償。 白雪看著這一幕并沒有發(fā)暈,直接站在了柜臺上,“大家想要賠償情理之中的,可是你們不想知道好端端的怎么出了這么一樁事兒?大冬天的也沒什么樂子,大家今兒個便瞧瞧吧,究竟是誰搗亂?!?/br> 白雪這句話一說出來,眾人都看向臉色發(fā)黃的小伙計。 李娘子冷冷一笑,“白雪,你可真是會禍水東引,認為我家小二打擾了食興,可是怎么不想想鹽打哪兒咸醋到哪兒酸,要不是你的食物有問題,他怎么會嘔吐,吐得人家頭上臉上身上都是,不看都能想到自己惡心的樣?!?/br> 她這么一細致的說出來,一直捏著鼻子的食客更加心酸自己的樣子,又是一陣胃里泛酸。要不是等著要賠償,一個個早就棄門而去。 李娘子自然懂得,幸災樂禍的她故意這么說,就是讓這些人記住惡心,以后別再來。 架起干柴的她打算把白雪烘干,最好賠的一毛不剩,別在這里礙她的眼。 白雪看著對方得意洋洋的臉色,幸災樂禍的眼里仿佛看到了她的死期,但她就是一個百折不撓的苦命草,有著生生不息的生命力??粗钅镒影阉览镞呞s,直接攥著拳頭的說道:“好,那咱們就去衙門,怎么賠我都認。” 李娘子聽說了她認識金釘門戶人家,不過在她的意識里就是不夯實。而今天的事情哪怕告到了衙門,如同的她先前所想,她自身是一個旁觀者,小伙子是一個受害者,至于背后的事情,這么多人吵吵鬧鬧去要賠償,她在其中在和稀泥,一定能夠欲蓋彌彰。 食客們也不反對去衙門,主要這件事情太惡心,不是洗洗涮涮就了結的事,心里憋著氣的他們一定要賠償。 白雪跟著去的時候囑咐顧二,“柜臺下的鐵簽子和擦了嘔吐物的臺布拿著?!?/br> 顧二凝重的點頭,“東家,如果實在摘不清,就說是我的疏忽吧。” 剛才那些人如狼似虎,她當真擔心白雪吃虧。 白雪有些啼笑皆非,嗔了他一眼,“你這是幫我還是害我?” 顧二不再吱聲,急得眼里泛著淚花,“他怎么還不回來?!?/br> 他嘴里的他是誰?白雪知道。多次遇到事情都被他如風化解,但是這一次似乎等不到這個人,白雪道:“靠我們自己吧,你回頭上藥鋪給我查查,有沒有吃了食物會馬上催吐的東西?!?/br> 顧二聽著眼睛一亮,把東西交給了顧三兒,擠著人群往出跑。 李娘子不知道他們嘀咕什么,顧二傷心欲絕的往出跑,只換來她涼薄的一笑,盯著白雪喊著走。 李愈聞訊而來,看著李娘子咬牙切齒,手指顫抖地說,“又是你作怪?!?/br> 李娘子哎喲一聲,“李愈,是不是老牛要吃嫩草,我這風韻猶存的娘子也不好看了?” 李愈聽她胡說八道,“你這歹毒的女子,早晚遭報應。” 李娘子眼里笑著無能,嘴里說著,“心里如果真的放不下,跟著去衙門吧,再說說你誣陷的話,看看大老爺會不會信?!?/br> 這凡事都要講究個證據(jù),李愈沒有任何的證據(jù),要不然這么多年也不能忍受著。 一行人很快來到了衙門,剛好縣太爺霍長歌處理完一件事情,在聽完了他們的事情之后,直接看著白雪。 二次上堂的白雪又是被告,一堆臟亂不堪的人有著憤怒的表情,七嘴八舌的說著讓她賠償。 霍長歌一拍驚堂木,兩邊的衙役喊著肅靜,這些人才在大堂上一跪,呼啦啦的竟然一大片。 霍長歌道:“誰是原告,所告何人?” 那么多的食客頓時成了原告,又是七嘴八舌的想要說時,李娘子笑得嫵媚的拋著媚眼,“大人,是這么回事。奴家打發(fā)小伙計去隔壁的燒烤店買燒烤,卻沒想到食物有問題,直接吃壞了小伙計,使的他把吃的食物反流噴撒了他們一身。所以究其原因都是店家的事,他們來要求賠償衣物,奴家是給我那小伙計爭取醫(yī)藥費,所以前因后果奴家講清,還請青天大老爺做主?!?/br> 霍長歌聽著是這么回事,問白雪,“燒烤鋪子你開的?” 白雪眼神清明,點頭稱是。 霍長歌眉頭微微一皺,肖張走前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護著白雪,但案子還是要審要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