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想你想的胃疼
夏雨辰便開始將勺子上的水輕輕地抹在母親的嘴邊,因為激動,他的手都有些抖。 “我趕緊給爸爸他們打電話?!狈綍杂普f,于是就走到病房外間的客廳,給夏振海和譚鴻宇分別打了兩個電話。 譚桂英望著兒子,淚眼蒙蒙,嘴唇止不住地顫抖。 “媽,您感覺怎么樣?”夏雨辰的聲音里帶著鼻音。 譚桂英點頭,淚水卻從眼角流了下去,沒有扎針的那只手輕輕抬起來,放在兒子的胳膊上。 “媽,您別動,現(xiàn)在還沒什么力氣,您就好好歇著?!毕挠瓿秸f完,將水杯子和勺子遞給一旁站著的方曉悠。 “爸爸他們都在路上?!狈綍杂普f。 夏雨辰點點頭,又問母親哪里不舒服啊之類的。 “糟了,竟然沒有叫醫(yī)生過來檢查!”夏雨辰驚道,剛要起身出去,方曉悠按住他的肩,說:“你陪著mama,我去叫醫(yī)生。” 很快的,醫(yī)生和護士就來了,檢查了一番之后,告訴他們說病人安全了,這才讓夏雨辰和方曉悠放了心。 方曉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夏雨辰在床邊拉著母親的手說話,那幸福的表情,讓她也動容。 等到夏振海和譚鴻宇兄弟過來,眾人都安了心。 就這樣,譚桂英從鬼門關走了一圈之后又回來了。就在她清醒后,家里人,包括方曉悠在內(nèi),大家都悉心照顧她。雖然請了人來照料,可是家里人都不放心,非要身體力行。 其實,譚桂英入院以后,方曉悠經(jīng)常陪護。因為夏雨辰和父親總有脫不開身的事情,而她可以在病房里辦公。 就在大家為了譚桂英的病情忙碌的時候,夏雨辰也遇到了麻煩。 母親住院一個星期后,有個周三的上午,夏雨辰被紀檢委的人叫去了。 他絲毫不知是什么事,以為是別人的什么案子需要來問他,可是,他仔細想了,最近周圍的人沒有誰被立案啊?當然,這次約談是秘密的,事先沒有人知道,包括夏振海。 當夏雨辰面對著辦案人員出示給他的證據(jù)后,完全驚呆了! 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老虎,來了! 天,很熱很熱! 夏雨辰滿心疑惑,被問到那工資卡上多出來的五十萬的時候,完全回答不上來。 紀檢委的辦案人員,不對,現(xiàn)在還不能說是辦案,因為他的這件事還沒立案,只能說是調(diào)查。然而,不管用什么語言來介紹問訊他的同志,夏雨辰始終都搞不明白那些錢是怎么回事。他看了人家出示的銀行記錄,那個存款人的名字,根本沒有印象。而這些錢,應該不是小舅那邊,或者潘蓉那邊的,因為那兩邊的錢都不會往這張卡上匯。那會是誰呢?不管是誰,這擺明了就是在陷害他,而且害的悄無聲息,竟然一點風聲都沒有就被帶過來問詢了。 “看來您需要好好想想?!敝饕獑栐兊哪俏荒型緦ο挠瓿秸f,“既然這樣,今天就先到這里吧!夏雨辰同志,為了配合我們查清事實,請您近期不要離開本市。” 夏雨辰只得點頭。 走出紀檢委那間問詢室,夏雨辰一抬頭,只覺得陽光好刺眼。 為了保持隱蔽,紀檢委的問詢室并不在辦公大樓里面,而是在省委大院的一個偏僻小樓里,周圍被幾棵高大的雪松包圍,因而,每間房子就顯得很陰森。一出門,走到陽光下,就會突然感覺陽光耀眼了。 因為沒有立案,夏雨辰還有人身自由。 紀檢委這邊,事實上,如今的紀檢委書記和他爸爸夏振海根本就是兩條道的。這也就難怪為什么事先連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可是,既然他們要審查,又為什么這樣輕易地把他放回去?難道說,還有其他的考慮? 想到這里,夏雨辰不得不慎重起來。他走到樹下,開了手機,給父親打了個電話。 “爸,您現(xiàn)在方便嗎?我想去下您那邊!” 夏振海奇怪,兒子平時都不會主動去他辦公室的,今天莫非有情況?于是,夏振海便讓他上去了。 到了父親辦公室,夏雨辰便將剛剛的事告訴了父親,夏振海大驚! 辦公室里一片安靜,夏振海閉著眼靠著沙發(fā)坐著,開始將所有的可能性想一遍。 紀檢委劉書記和他不合,完全有可能借著這件事來打擊他。問題在于,那筆錢是誰放進去的?看來,有人將夏雨辰的工資卡號透露了出去。如果是其他的卡,是不會這樣顯眼的。可是,怎么越想越像是一樁早就設計好的陰謀呢? 有人將卡號泄露,有人將錢打了進去,接著就被紀檢委發(fā)現(xiàn),然后就來問詢,接下來,還會是什么? 夏雨辰根本說不清這錢的來歷,這就麻煩了。紀檢委要是一直追下去,當個案子來辦的話…… 混跡官場幾十年,夏振海考慮問題自然是比兒子要周密許多,處理問題也更加慎重。 “你確定不知道那些錢是誰給的?”夏振海問,他必須知道兒子的現(xiàn)狀,這樣的話,他也好做應對。 夏雨辰再三保證說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些錢的來路,但說:“根據(jù)他們提供的檢舉信來看,是和鷺灣開發(fā)區(qū)有關的。” 夏振海想了想,便說:“我先找紀檢委那邊的人了解下情況,看看他們到底打算做到哪一步。你呢,什么都別動,不管是誰來找你,都要小心?!?/br> 聽了父親的話,夏雨辰便離開了。 雖說遭受誣陷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他的心情異常的煩躁??偸沁@個樣子,不管什么時候,不管自己怎么小心,總是會被人盯上。這日子…… 從省委大院出來,他沒有回去辦公室,卻是去了河邊靜靜地坐著。 習慣性地,他掏出手機給方曉悠打了過去,或許,此時能讓他心情好些的,也就只有她了??墒?,他又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煩悶。 “噯,有沒有想我?”他問。 莫名其妙的…… 方曉悠心想,不知道他又是哪根筋不對了。 “想了,想的我胃疼!”她說道。 他現(xiàn)在都可以想象得出她此刻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說:“那就吃點藥,然后繼續(xù)想,再接再厲!” “拜托啊,你是想要我的命啊?”她嘆道。 他笑了下,說:“我怎么會要你的命?我要你的是什么,你很清楚?!?/br> 她的臉唰一下就紅了,不說話了。 他那邊也沉默著,風從臉上吹過。 “噯,你在哪里?”她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風的聲音,看了看外面,沒起風啊? “在河邊吹風呢!”他說。 “你,沒事吧?”她有些擔心,現(xiàn)在是上班時間,他沒事干去河邊吹什么風? “屋子里待久了憋得慌,出來透透氣?!彼f。 “你在哪里?我也過去?”她問。 “不用了,等會我就回去辦公室了,你忙吧!下班的時候等我,咱們?nèi)メt(yī)院看看我媽?!彼f完,就掛斷了電話。 方曉悠的心中,隱隱生出不好的預感。可是,應該不會有什么吧?也許,他只是工作上不順心了。 就在夏雨辰給方曉悠掛斷電話后,譚鴻宇就打過來了。 “你爸把事情都跟我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點線索都沒有嗎?”譚鴻宇問。 “可能和鷺灣開發(fā)區(qū)有關?!毕挠瓿降?。 譚鴻宇想了下,問:“你現(xiàn)在在哪里?”夏雨辰說是河邊。 他看了下時間,對外甥說:“半小時后,望江茶社,我現(xiàn)在就出門?!?/br> 夏雨辰看了下左右,距離望江茶社好像還有一段距離,便繼續(xù)坐在原處。 過了大約四十分鐘,譚鴻宇才到了茶社門口,給外甥打了個電話,夏雨辰便告訴了舅舅包廂號。 “你確定是那個地方出了問題?”譚鴻宇坐下,問道。 包廂里只有舅甥二人,夏雨辰正坐在那里煮茶。 “紀檢委給的材料來看,就是那里?!毕挠瓿秸f,給舅舅遞了一碗茶。 “你怎么會在那里出錯?”譚鴻宇抿了口茶,問。 鷺灣開發(fā)區(qū)是夏雨辰上任之后新建的,兩年來是夏雨辰實際負責開發(fā)區(qū)的主要事務。那個地方地理位置優(yōu)越,距離省城也比較近,再加上省里市里的優(yōu)惠政策多,很多企業(yè)想要入駐。省里的意思是要將利益最大化,可是,如此一來便無法顧暇其他的因素了,同時,市委市政府也有自己的考量。而夏雨辰并沒有堅持以經(jīng)濟利益為上的原則,對申請企業(yè)的背景和資質(zhì)做了很多的調(diào)查,提高了入駐的門檻。 在英國讀書多年的他,事實上很注意經(jīng)濟發(fā)展和環(huán)境保護的問題。他很清楚,為了經(jīng)濟利益而破壞環(huán)境,完全是愚人之舉。盡管很多官員都說,環(huán)境可以修復,要先考慮經(jīng)濟問題,可是,在夏雨辰看來,這幾乎就是胡扯的。很現(xiàn)實的一點,現(xiàn)在的官員為了政績批復了損害環(huán)境的項目,過幾年他們走了,來了新的領導,又是另一番景象,破壞了的環(huán)境,誰會想著去恢復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