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頁
領頭人想到秦家?guī)装偃f的找孩子費打水漂了,面色失落而悲愴。 另另另另一人突然弱弱開口:“如果當時不射箭——” 所有人面色霎時變得難看。 不射箭等于狼不會跳下懸崖。 狼不會跳下懸崖等于孩子不會死。 領頭人收起幾百萬飛了的悲傷,吹了吹箭上的灰,收好東西轉身:“那孩子遇到狼,本就活不久。” 生死有命,怪不到他們頭上。 * 闕安停下之后,才發(fā)現(xiàn)血蜿蜒了一路。 他回頭望了望來路,確定沒有人追來,才敢直愣愣跪下。 箭頭插在小腿根部,洶涌的血液往外汩汩的冒。 不幸中的萬幸是箭頭周圍顏色沒變化,看樣子是沒有毒。 大大小小的傷闕安受的不少,但還是頭一次遇箭傷。 森林里多的是弱rou強食,廝殺搶掠,但卻從未有過外人用這么卑劣下作的方法插足這片森林。 這群人看樣子是來找孩子的,但是行蹤可疑,不一定就是孩子的家人,無法判斷好壞。 闕安把箭頭硬生生從rou里扯了出來。沒了阻礙,血液流得更加肆無忌憚。 他帶著泥土胡亂用嘴拽下一大叢雜草,敷在傷口上。 崽子爬到狼背上,雙手堵住他的傷口不讓血流出來,鮮血染紅了他的掌心,卻又堵不住血柱,他著急得不知所措,胡亂的用袖子擦去血跡,結果越擦越多。 辦法都用盡了,但還是流個不止。 崽子聽不懂話,雙手在空中撲騰著想要去堵傷口: 毛絨絨被弄得好臟,怎么辦呀。 崽子雙手拼命在空中揮舞,著急的盯著傷口,看起來快哭了。 闕安歪著頭,用鼻子戳戳崽子軟軟的肚子,看著崽子著急撲騰的樣子覺得挺好玩。 “啪嗒——” 一滴眼淚從崽子的臉上滑落,落到了闕安臉上的毛叢里。 闕安愣住。 眼淚一滴滴滴落,崽子不會說話,只能用雙手指著流著血的傷口,淚水糊了一臉,手中還抓著闕安剛才用的草藥,咿咿呀呀的想要靠近傷口。 闕安嘆口氣,把孩子叼到自己懷里圈住不讓他動,伸出粗糙的舌頭,輕輕舔舐過他的臉頰。 “別哭。” 闕安休息片刻后,瘸著腿背著崽子回到了狼族領地。 闕安從隱秘的洞口進去,幾束遺落的天光從洞頂灑進來。 洞口是人為開鑿的。極窄,只能剛剛好容納闕安的身子,且得埋著頭走,崽子緊緊貼在他背上,泥土擦著衣縫兒掉下來。 走過漫長又冗長的黑暗小道,見了天光,入眼的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天地。 茂密的叢林中,幾頭狼呲著鋒利的牙,尾巴平放在地,眼中冒出幽綠的光,正分食著一整只被剖開的野鹿,旁邊山丘上也居高臨下、大模大樣臥著幾只,微閉著眼小憩,還有幾只小的,在河水里呼嚕呼嚕幾下,再甩毛起來。 闕安走進來,長嘯了一聲“嗷嗚”,幾乎所有的狼都停止了手中的動作,緩緩走近他。 眾狼圍著闕安背上的崽子轉著圈,眼神充滿打量試探。 崽子在背上睡熟了,面對著狼群打著呼嚕,口水沿著嘴角流下來。 這時從狼群中緩緩讓出一條小道。 狼族首領兼闕安父母,走了進來。 狼父掃了一眼闕安背上,隨后掃了眼他的腿:“怎么受的傷?” 闕安簡單概述了一下。 狼父面色嚴峻。 狼母皺起眉頭。 狼群全體沸騰: “找孩子就找孩子,獵殺無辜算什么!” “真是卑劣?!?/br> 一頭幼狼從母狼底下鉆出來,爪子刨了刨地: “我之前去林子里看見有人手里拿著弓箭,在我們這邊轉圈?!?/br> 狼群炸開鍋: “打傷我們還不算,還打算把我們全部端掉?” “都是這只崽子惹出來的事兒,把他殺了!” 頓時,或嫌惡或冰冷的視線都集中到闕安背上,七嘴八舌宣泄情緒: “剖膛破肚!” “用火烤他!” “分著吃了!” “撒點孜然!” 眾狼整齊劃一的流下哈喇子,看向崽子的眼神飽含嫌惡和理所當然的怒火。 心動不如行動,混亂中,一只耳朵缺一角的狼沖了出來,伸出爪子朝著闕安背上的狼崽襲去。 闕安眼神瞬間冰冷,利爪壓在缺耳狼身上,印出絲絲血痕,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動一下試試?!?/br> 狼群又炸了一次鍋。 “你想護著外族?” “叛徒!” “背叛者!” 狼父冷冷掃了眾狼一眼,眾狼立馬被眼神壓制得鴉雀無聲。 狼父開口: “狼族第五條都忘了?” 眾狼沒忘,狼族中一小部分以后會修煉成人,所以狼族第五條規(guī)定,不準吃人。 雖然都是口嗨,但對崽子的惡意真切存在。 狼父冷冷:“還不散開?” 眾狼懷揣著不甘悻悻離開。 闕安放開缺耳狼,缺耳狼立馬嗖的一下跑得沒影。 狼母走上去查看闕安的傷勢。 血一直源源不斷往外涌,她伸出前爪壓了壓闕安的后腿:“感覺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