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節(jié)
陳贊說:“對不起兩位,vip專區(qū)已經(jīng)滿了,只有普通區(qū)的位子了?!?/br> 刺青男敲著柜臺說:“趕緊讓人讓出來,老子給雙倍的價錢?!?/br> “對不起先生,我不能這么做,我這里是明碼標(biāo)價,不提供特權(quán)?!标愘澪⑽櫰鹈碱^,這兩個不是善茬。 果真,后面那個光頭男大聲嚷嚷:“廢話那么多,我說讓就得讓,不讓我就砸了你的網(wǎng)吧!”說著長胳膊一伸,就想來抓陳贊。 陳贊連忙往后一退,避開了對方的手:“先生,請不要在網(wǎng)吧鬧事?!?/br> 不少人都紛紛抬起頭來看這邊,鈕茗海第一個站起身來,走到陳贊身邊:“兩位兄弟今天是不是喝得太嗨了,鬧事也不找對場合,是不是想進號子蹲著?” 光頭男一頓,看了一眼鈕茗海,語氣不善地說:“你是誰?關(guān)你屁事?是不是想替這小白臉挨揍?” 鈕茗海捏了一下拳頭,指關(guān)節(jié)啪啪作響:“你管我是誰?這網(wǎng)吧的老板是我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敢在這里鬧事,就不要怕承擔(dān)責(zé)任!” 刺青男喝得還沒算過頭,他看了一眼柜臺后面的墻上掛著的營業(yè)執(zhí)照,又看了一眼鈕茗海,拉了同伴一把:“走,不給他做生意了,老子有錢,去哪里不能上網(wǎng)!”能在京城這地界開得起網(wǎng)吧的,自然都是有些后臺的,這個網(wǎng)吧沒有開在當(dāng)街,他們開始還以為這里是個黑網(wǎng)吧,想來訛一把的。 陳贊吁了口氣,虞彥不在北京,要真出點事,還就只能找老虞了,沒想到就輕而易舉被鈕茗?;饬?,他對鈕茗海感激地笑笑:“多謝鈕師兄啊,今天多虧了你?!?/br> 鈕茗海笑起來,眼睛彎得成了月牙兒,看起來有兩分可愛:“沒啥,這幫孫子就是欺軟怕硬的,嚇唬一下就可以了。下次有人再來鬧事,你就像我剛才那樣跟他們說,保準(zhǔn)沒人敢鬧事。” “那能有用嗎?”陳贊將信將疑。 “怎么沒用?你看我剛才做的不就挺有效的。不管有沒有用,先嚇唬一頓就對了。”鈕茗海自信地說。 陳贊用手指撓撓額角,他不確定自己能說得出這樣的狠話來,并且還能取得這么好的效果。 鈕茗海問:“什么時候下班?下班了請你吃宵夜啊?!?/br> 陳贊連忙說:“我請你吧,剛才多謝你了?!?/br> 鈕茗海連連點頭:“好。還有多久下班?” 陳贊抬頭看了下墻上的掛鐘:“十點半左右,也差不多了,你等我一下,我跟同事交接。” 108 108、第一百零五章 思念成災(zāi) ... 北京的夏夜是非常涼爽的,風(fēng)從街巷穿過,涼爽異常,與白天的暴熱似乎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白天過去,屬于夜晚的熱鬧來到,夜市火熱起來,不少擺地攤的趁著城管下了班,都紛紛出來打游擊,大排檔也都紛紛擴張到了人行道上。這個時候,首都跟全國各地的任何一個城市都沒有區(qū)別。 陳贊和鈕茗海在大街上走著,看著不少人光著膀子在燒烤攤上吃燒烤喝啤酒,行酒令的聲音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陳贊問:“鈕師兄你想吃什么?” “這片兒我比較少來,你平時都在哪家吃的?”鈕茗海問。 陳贊一般不吃宵夜,談天偶爾會叫著去吃:“就那家羅記燒烤吧,他家的炭燒生蠔不錯。”炭燒生蠔是沿海地區(qū)的常見小食,到了北京,身價就漲了好幾倍,不過偶爾嘗個鮮還不錯。 鈕茗海點點頭:“好。” 兩人落了座,這個點吃燒烤的人不算太多,老板娘很快親自來招呼,拿菜單讓他們點菜。陳贊將菜單遞給鈕茗海:“鈕師兄,你是客,你先點?!?/br> 鈕茗??粗畨K一打的生蠔,覺得有點貴了,牛羊rou才一塊錢一串,生蠔就差不多要三塊錢一個了,本著省錢的原則,點了些牛羊rou。雖然他不在乎那三十塊錢,但是請客的是陳贊,不能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不是。 陳贊笑起來:“特意來吃生蠔的,怎么不點?老板娘,上一打生蠔?!?/br> 鈕茗海說:“別,別,海鮮吃多了也不好,半打吧?!?/br> 陳贊看看鈕茗海:“行,就半打吧,也是嘗個鮮。喝點啤酒嗎?” 鈕茗海搖搖頭:“不用,我開了車過的來?!?/br> 陳贊點頭:“那先來兩罐涼茶好了?!?/br> 老板娘點好菜走了,陳贊回過頭來對鈕茗海說:“他們家的生蠔說是從湛江空運來的,所以賣得很貴?!?/br> 鈕茗海有點不相信空運來的生蠔會在這大排檔上賣,不過生蠔這東西本來是海鮮,北京沒有,要吃新鮮的,還多半都是外地運過來的,至于怎么運,誰都沒看到,隨便老板怎么胡謅。“你很愛吃海鮮?” 陳贊搖搖頭:“還好,我朋友喜歡吃,這地方也是他踅摸到的。”想到談天,不由得微笑起來。 鈕茗海心癢癢的,到底是什么朋友,讓他一提起就笑得這么開心呢:“你女朋友嗎?” 陳贊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看鈕茗海,搖搖頭:“不是,男的?!?/br> 鈕茗海轉(zhuǎn)著手里的茶杯:“陳贊,有個問題一直想冒昧問你:你處對象了嗎?” 陳贊點了點頭。 鈕茗海轉(zhuǎn)茶杯的手一頓,里面的茶水潑了出來,他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然后問:“你和你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陳贊繼續(xù)點頭。 鈕茗海釋懷地笑笑:“有空帶他出來一起玩,我請你們吃飯?!?/br> 陳贊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這多不好意思,還要讓鈕師兄破費,到時候我們請你吃飯吧?!?/br> “好。你們相處——有沒有什么不自在的?有煩惱可以跟師兄說說,師兄給你解惑,畢竟兩個同性相處跟普通男女朋友不一樣,很多時候有了迷惑不知道找誰去訴說,憋在心里挺苦的?!扁o茗海自認(rèn)為自己的情感經(jīng)驗要比陳贊豐富,尤其又都是同志。 陳贊愣了一下,才想起應(yīng)該是自己上次跟虞彥說的話他都轉(zhuǎn)給鈕茗海了,而且鈕茗海也完全不掩飾自己是個同志,不由得尷尬了一下,原來男人八卦起來也不得了。但是看著一臉真誠的鈕茗海,他還是點了點頭:“那就多謝鈕師兄了。暫時沒什么問題?!?/br> 鈕茗海知道自己現(xiàn)在沒希望了,干脆放開了心思,八卦心膨脹:“你們是怎么認(rèn)識的?” 陳贊心想,難道現(xiàn)在要跟他出柜嗎?他可是連虞彥都沒說啊。鈕茗海見他不答話,自嘲地笑笑:“對不起,我多事了?!?/br> 陳贊連忙擺手:“是我還沒準(zhǔn)備好出柜,而且我不想讓虞哥知道,我擔(dān)心他跟虞叔叔說,然后又傳到我父母耳中?!?/br> 鈕茗海點點頭:“那行,我就不問了,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br> 陳贊猶豫了一下,說:“要是鈕師兄能保證不跟虞哥說,我跟你談?wù)勔矡o所謂。”畢竟每個人都需要一些傾訴的對象,他和談天的事,就他姐和談陽知道,他們不可能給他提供任何客觀的建議。 鈕茗海舉起手:“我保證不跟虞彥說?!闭f完就笑了起來。 陳贊想著這事虞彥遲早會知道的,到時候得跟他說一聲去,省得他八卦給虞叔叔聽見了。然后開始說:“我們其實是從小一起長大的?!?/br> 鈕茗海哇了一聲:“竹馬成雙啊,真幸福!” 陳贊聽見這個說法就囧了,紅著臉點點頭:“時髦一點的說法,是這樣的。” 鈕茗海感嘆說:“這樣就知根知底了,再好不過了。不過也有一點不好,要是想出柜,兩家都知道了,一點緩沖的余地都沒有。要是父母反對得厲害,雙方父母那邊容易生矛盾。”還有一點鈕茗海沒有說出來,要是他們以后分手了,那才叫尷尬呢。 陳贊沒有考慮到那么多,只模糊地知道以后出柜會非常艱難:“謝謝鈕師兄指點,我會好好考慮一下這個問題的,找個最合適的方式?!边@時候炭燒生蠔已經(jīng)烤好送上來了,“嘗嘗,鈕師兄?!?/br> 鈕茗海用筷子夾起一個嘗了,點頭:“嗯,味道還不錯,很濃的蒜香味。” 陳贊說:“北方人的口味比較重一點,所以烤生蠔放很多蒜末,其實原味的更鮮。” “你吃過原味的?”鈕茗海問。 陳贊愣了一下,這輩子還沒有吃過原味的炭燒生蠔,上輩子吃過,他給記混了:“嗯,去上海的時候吃過,那邊的人口味比較淡。”反正鈕茗??隙ú粫艺勌烊~。 鈕茗海吃著燒烤,喝著涼茶,話漸漸多了起來,說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性取向,先后談了兩個對象:“他們都沒有跟我長久在一起的打算,都不想跟家里出柜。上一個還想叫我一起出國去,但也還是偷偷地背著我交女朋友。我只想找個人過一輩子,但是——太難了。圈里亂得很,全都是一夜情,混交,騙婚。陳贊,你千萬不要混到圈子里去,這樣會讓你對人生失望的?!?/br> 陳贊看著他,不由得對這個男孩同情起來,在同志圈里,找一個真誠的互相喜歡的人太難了,彼此都有著自己的目的,為了性,或者為了錢,也有為了感情的,但是總很難互相撞上,或者撞上了,兩個人都不來電,只能繼續(xù)錯開,繼續(xù)尋覓。 鈕茗海又繼續(xù)說:“陳贊,你知道我多羨慕你嗎?居然能有一個人陪著你一起長大,而且這個人又正好喜歡你,你也喜歡他。這簡直是太幸運了,為什么我就沒有這么好的福氣呢?我那些發(fā)小,一個個都糙得不能再糙,就沒有一個能夠讓我意yin一下的?!?/br> 陳贊笑起來,自己是挺幸運的,不過這是重活了一輩子換來的幸運,他舉起涼茶罐子和鈕茗海的撞了一下:“鈕師兄,你別灰心,總會遇到那個命中注定的人的,真的,要有足夠的耐性,命運會饋贈努力生活的人的?!?/br> “真的嗎?我希望這一天能早點到來?!扁o茗海側(cè)頭認(rèn)真地看著陳贊,然后喝了一大口涼茶,明明一點酒精都沒有,他覺得自己有點醉了的狀態(tài),感覺非常美妙,陳贊是個讓人感覺到希望的人。 吃完燒烤的時候,兩人又回到網(wǎng)吧門口,陳贊去推車,鈕茗海說:“今天不騎車了吧,我開車送你回去?!?/br> 陳贊搖搖頭:“還是算了,我騎車回去,明天還能騎過來,要不然就得走路過來,大熱天的,走半小時路能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