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jié)
“?”宋茹甄震驚地盯著褚晏,還以為自己出現(xiàn)幻聽了,匪夷所思道,“你說什么?”然后,她慢一拍地發(fā)覺,褚晏這廝,竟然在笑? 褚晏淡定地重復了一遍:“不放?!?/br> 宋茹甄頓如木雕一般定在那里,見鬼似的盯著褚晏看。 眼前的這個人……不是真的褚晏吧? 褚晏何時這樣直勾勾地看過她,何時這樣死皮賴臉過,何時這樣愛笑過…… 還是……因為宋妍霜死了,所以回來找她報仇來了? 不對,報仇也不應該是這種眼神啊,這是一種什么眼神? 眼波好似發(fā)酵了百年的陳釀,濃得讓人聞一下就醉的那種;又似虎視眈眈了餓了許久的野獸,想將獵物直接生吞了一般,總之不是報復的眼神,倒像是一種占有欲極強的眼神…… 宋茹甄眼下腦子有些混亂,只覺得鉗住自己手的不是褚晏的手,而是燙手山芋似的,燙地她只想甩掉,于是“嚯”地一下,站起來對褚晏斥道:“褚晏,你是不是腦子燒糊涂了,本宮命你放手!” 褚晏被她驟然跳下床的動作拉地微微起了身,他干脆撐著坐了起來,但手依舊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腕,嘴角噙著一種又痞又雅的笑,道:“就不放?!?/br> “……” 瘋了瘋了,不是褚晏瘋了,就是她瘋了。 褚晏怎么可能說這樣的話?做這樣的事? 宋茹甄緩緩冷靜了下來,她想著褚晏定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打擊,導致了整個人心性大變,所以故意回來耍著她玩來著? 她深吸了一口氣,見褚晏硬的不吃,決定來軟的試試。 于是眼圈微微一紅,聳了聳瓊鼻,將手腕遞到他面前,委屈地撇了撇嘴,撒嬌道:“褚晏,你都抓了我一夜,手腕都被你抓疼了,不信,你看,都腫了。” 褚晏癡然一怔,旋即垂下了眼,目光落在她手腕間的一圈紅痕上,修長的手頓時像是被開水燙到了一般,急忙松開。 宋茹甄松了一口氣。 誰知剛松到一半,手背又被褚晏拉回去小心翼翼地托住,他低著頭急切地說:“對不起,我不是……” 宋茹甄瞅準機會,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藏在身后,跳起來退了兩步,戒備地盯著褚晏道:“褚晏,我們得好好談談。” 褚晏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呆了一會兒,隨后,他緩緩的握住手心,好整以暇地靠在床頭上,扭頭看著她,淺笑:“好?!?/br> 又笑? 果然大大地不對勁。 宋茹甄斟酌了一下用語,道:“我們已經(jīng)和離了,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系了,你既然已經(jīng)走了,那你又跑回來做什么?別拿什么最后一件事沒做當理由,我可不信?!?/br> 她實在想不通褚晏冒著高熱也要跑回來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褚晏微微蹙眉,沉吟道:“我在外面,聽說你受了重傷,生死未卜?!?/br> 受了重傷?生死未卜? 宋茹甄愣怔了一瞬后,總算反應過來怎么回事了。 這些說來都怪阿時當時太大題小做了,她其實是為了監(jiān)察御史的月課,要去一些縣城里暗中巡查,但阿時不想讓她走的太遠,只準她在華京附近的縣城里巡查,竟然還要派著裴易領著禁軍一路護送。 她肯定不答應啊,她是去巡查的,說確切點是暗訪摸排的,帶著禁衛(wèi)軍出去還怎么查? 好像生怕對方不知道她來,抓緊一切時間將罪證贓物都藏好似的。 所以她就瞞著阿時,準備偷偷溜出去微服私訪,不料,卻被齊明簫撞了個正著,齊明簫一反常態(tài)地纏著她問東問西的,就是不放她走。 為了不驚動他人,她只好帶著齊明簫一起去了定州縣城。 他們二人悄悄地在定州縣城打聽定州縣令侵占良田一事,本來已經(jīng)有些眉目了。誰知當他們二人騎馬去搜集罪證時,經(jīng)過一處村落,有幾個小孩突然冒了出來,放響了炮竹,驚到了她坐下的馬。 坐騎失控跑了出去,她一時沒抓牢,就被馬甩在了地上,險些被馬踩死。 幸虧齊明簫反應快,趕過來及時救下她,不過她當時墜馬時,腦袋一不小心磕在了地上,因此整整昏迷了五日。 一眾太醫(yī)看過后,都說只受了點皮外傷,斷了一只胳膊,昏迷不醒大概就是因為她太累了,并無什么大礙。 但阿時見她一直不醒,就覺得一定是這些太醫(yī)們無能,于是興師動眾地張貼皇榜,開始向天下重金求名醫(yī)入華京替她醫(yī)治。 其實早在皇榜張貼出去的第二天,她就醒了,除了胳膊有些痛,其他一切良好。 只是讓宋茹甄沒想到是,這皇榜一貼,竟然能傳到褚晏的耳朵里,還能把褚晏給驚地重新跑了回來。 一時間,宋茹甄都不知道這到底是福還是禍了…… 宋茹甄接道:“所以,你跑回來是為了看我死了沒有?” 褚晏用一種異常炙熱的眼神,深深地注視著她,緩緩道:“我想見你,很想。” “……” 宋茹甄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明明褚晏說的每個字都認識,可是連在一起后她就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一陣風中凌亂后,宋茹甄冷靜地想: 褚晏說他是想見她,所以才回來的? 心突突一跳…… 下一瞬,宋茹甄陡然清醒了過來。 她對自己說過,她所有的越界都已經(jīng),也應該止步在和離書簽下的那一刻。 褚晏回來了又怎么樣?難道他回來了,他說她想她,她就得感動的立馬接納他不成? 她宋茹甄還沒那么賤。再說,以目前種種跡象表明,褚晏他顯然居心不良。 宋茹甄高傲地揚起下頜,清冷地說:“我們已經(jīng)沒有關系了,本宮也不是你相見就能見的人。” “不?!瘪谊毯鋈坏馈?/br> “?” 褚晏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意味深長地道:“有關系,你別忘了,我現(xiàn)在可是公主的……清客?!?/br> “……” 宋茹甄仰頭望天,頭上只有層層疊疊的朱漆斗拱,沒有什么天雷滾滾,所以她沒有被雷劈,她很清醒。 她再度深吸了一口氣,小心地試探:“褚晏,究竟是你的心上人死了?還是你被心上人給拋棄了?”不說出宋妍霜的名字,是她這個失敗者最后的一絲尊嚴,她相信褚晏明白她指的是誰。 褚晏緊緊地盯著她,那眼神犀利地像是要洞穿她的內(nèi)心似的。 沉默了許久后,他才道:“你也知道,我被心上人給拋棄了?” 他的心上人不僅拋棄了他,還拋棄了他兩回,他這次回來,就是找她負責的。 果然如此! 原來如此! 雖然褚晏說話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奇怪,像是興師問罪似的,但不妨礙她領悟到了其中的精髓 那就是褚晏竟然被宋妍霜拋棄了。 看來他們不僅見面了,竟然還鬧掰了。 難道是宋妍霜想著自己已嫁人婦,怕是配不上褚晏,所以婉拒了褚晏? 然后褚晏大受打擊,心中怨憤不已,所以跑回來打算破罐子破摔地玩弄她,引誘她對他動心,最后再將她狠狠拋棄,以泄她當年讓他們有情人分離之恨? 這樣的事情褚晏之前不是沒干過。 宋茹甄吞了吞口水,她對于自己的這個猜想頓時抱有十分的肯定,不然完全解釋不通褚晏為何會有如此的巨大轉變。 一想到褚晏抱著的竟是這樣的目的,宋茹甄頓時沒好氣了,趾高起來了,氣也揚起來道:“那就等病好了,趕緊給本宮滾去清客該住的地方,別在這里礙眼。”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褚晏突然喊了聲:“公主。” “?”宋茹甄扭頭繃著臉看著他。 褚晏緩緩笑開,然后坐在床上沖她拱手:“遵命?!?/br> 宋茹甄:“……” “本宮的繃帶到底什么時候可以拆?”宋茹甄煩躁地在屋內(nèi)走來走去。 她已經(jīng)困在公主府里一個半月了,這一個半月里朝也不能上,事情也不能查,月課之約再這么下去就成笑話了,好不容易爭來的官位眼看就要坐不穩(wěn)了,宋茹甄能不煩躁嘛。 徐太醫(yī)還在不疾不徐地說:“回公主,傷筋動骨一百天,公主手臂上的繃帶至少還得兩個月?!?/br> “什么,兩個月?太久了,半個月內(nèi)必須拆掉?!?/br> 徐太醫(yī)苦勸道:“公主,萬萬拆不得,若是落下后遺癥,公主這手臂可要一輩子受影響的啊。” 宋茹甄突然停下來問:“會殘嗎?” 徐太醫(yī)道:“殘倒是不會,就是會……” 宋茹甄不耐煩地打斷道:“只要不殘就行了,本宮可不想因為斷一只手臂就被困在公主府?!?/br> “公主啊……”徐太醫(yī)本來還想苦口婆心地勸一番,突然有人在他的肩上輕輕拍了一下,徐太醫(yī)一扭頭,就看見褚晏那張光風霽月般的天人之顏沖他微微一笑。 褚晏道:“徐太醫(yī),我來勸她,你先下去吧?!?/br> “是,駙馬爺?!毙焯t(yī)感激不盡地拱了拱手。 宋茹甄聽見褚晏的聲音,扭頭一看,便見褚晏今日穿著一身淡雅的廣袖素袍,頭發(fā)半束在后,說不出的風流瀟灑。他的背上似乎還背著什么東西,用錦布包裹著,冒頭處四四方方的,看著像是把七弦琴。 “你來做什么?” 褚晏十分淡定道:“我來盡一個清客的本分?!?/br> 宋茹甄蒙了蒙:“什么本分?” 褚晏取下背后的東西,走到不遠處的琴臺處斂衽落坐,然后取下背上的東西,慢條斯理地打開,果然是一把一看就不凡的七弦古琴。 他隨手勾彈了兩下,琴聲頓如泉水叮咚,散在靜謐的寢殿里。 “獻藝?!彼痤^,那雙似拋了光的黑眼珠子十分玩味地盯著她,勾了一下唇道。 宋茹甄:“……” 作者有話要說: 宋茹甄:請叫我最強腦補王。 作者:哎,你這都補的啥捏,風月話本子看多了吧,小宮女小太監(jiān)們給你講亂七八糟的故事聽多了吧。 【別問女主為什么g不到男主的真心,問就是女主心虛,不敢想?!俊緎ao包開竅變風sao,這樣的褚晏你們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