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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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輕點輕點”紅娘連忙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嘴里時不時還吹著氣,看著自家小姐青青紫紫的肩頭,忍了又忍還是開口:“夫人還是要愛惜自己的身子,老夫人來信總問起您,也該讓她老人家放心。” “這些都是小傷,不礙事?!?/br> “堂堂宰相家的小姐去挑水,給自己找氣受”紅娘越說越氣,真不知道自家小姐吃錯了什么藥。 “誰能想到兩個時辰那么難熬” 這幾日支琪拿著酒死皮賴臉去賄賂黃四娘,好不容易得她點頭,卻是讓人去挑水灑掃,每天一群群孔雀似的舞伎從外門經(jīng)過,支琪也只能眼巴巴看著。 算算日子,這家老夫人該回來了?!凹t娘,鎮(zhèn)國公夫人為什么大婚那天不在?”支琪枕著自己胳膊趴在榻上。 “小姐,您還不知道?”通常紅娘開始喚她小姐就是有秘密要爆料了。 “什么什么?說來聽聽” “國公夫人她是……是不想見小姐您……” “啊?為什么?”支琪真是覺得冤枉,雖說這婆媳關(guān)系是千古難題,怎么到她這連面還沒見就判死刑了呢? 紅娘不知道自家小姐是真傻還是假傻,“您之前誓死不從,為了不嫁過來還尋了短見,這事整個帝京都知道” 竟然忘了這事,支琪覺得自己要命不久矣了,留下這么個印象那能有好臉才怪。 “好在咱這府里上上下下是侯爺提點過的,不然怕是也要一番鬧騰呢。” 這些下人都是看著齊衡長大的,自然和主子一條心,要不是齊衡一一訓(xùn)過話,一個寧愿死都不愿嫁過來的媳婦兒怕是會讓人冷了心。 支琪躺在床上發(fā)呆,人生總是起起落落落落落……… 齊衡甚少出門,這會兒在后院練劍,沒走近就能聽見劍風(fēng)呼呼作響。持劍之人身姿挺拔,眼上沒有束帶,瞳孔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色,架不住優(yōu)秀的臉蛋兒,倒顯出異域風(fēng)情。 行云流水的長劍快的留下殘影,支琪在一邊看著,覺得齊衡哪兒哪兒都順眼。 長劍回鞘,齊衡聽出支琪的腳步聲,佩劍扔給樸真將人摟進懷里,“怎么回來了?不是去教坊了?” “今日休沐你忘了?” 齊衡纖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像個憂郁的小王子。 “我倒是忘了,正好今日不用練習(xí)想出門嗎?城外杜鵑山有廟會,聽說挺熱鬧。”齊衡拉著她往院外走,支琪沒告訴他自己現(xiàn)在還在教坊的外院徘徊,覺得有些丟人。 這天氣乍暖還寒,齊衡剛才的運動濕了里衣。 “換身衣服再去吧,免得著涼?!?/br> 支琪沒讓旁人插手,自己慢慢給他擦洗,沒人說話,一時間有些安靜。 “琪兒有話要說?”支琪心思重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的放輕呼吸。 “我……為了不嫁給你尋短見的事,你是知道的吧?”支琪有點不敢看他的臉。 沒料到會是這件事,齊衡也有些遲疑,“怎么突然問這個?” “你之前也討厭我嗎?” “是不是有人難為你,這些下人沒規(guī)矩你不要在意…” 她一個宰相千金倒不至于被怠慢,只不過想起大婚那日奇怪的氛圍和齊衡的態(tài)度,心里有些酸。 “我從未討厭過你,那日只是因為…我一時糊涂?!?/br> 齊衡裸著上半身急忙解釋,“我一個半殘之人,你做這些都無可厚非,更何況只這一件事就對人蓋棺定論,難免有些偏執(zhí)。” “我沒覺得你是什么半殘之人……”支琪沒說出口的是她心里甚至有點慶幸。 齊衡想了想,“若是因為母親,你不必介懷,有我?!?/br> 支琪為他系上最后一根腰帶,端端正正一個佳公子。 若一開始齊衡對她有防備和厭惡,只怕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走吧,不是去廟會嗎?”支琪笑笑拉著齊衡出門。 雖過了踏青的節(jié)氣,但游人絲毫不見少,今日又是休沐,城里的達(dá)官貴人攜家?guī)Ь?,山腳下停滿了大大小小的馬車。 半山腰上立著一排食鋪、涼茶鋪,供游人歇腳解渴。 支琪挑了幾天的水,感覺爬山都有勁了,一口氣上了半山腰,只是日頭太曬人。 “平之,咱們?nèi)デ斑呅??!睆南萝嚨缴仙烬R衡就沒松開過她的手,掌心里是他微涼的手指。 人來人往的嘈雜聲會影響他的判斷,身后雖然有樸真跟著,也怕不留意和支琪走散。 有了陰涼整個人都爽快許多,支琪臉蛋紅撲撲的,坐在一邊煽風(fēng),看了看齊衡,抽出絹子給他擦額上細(xì)小的汗珠。 一股濃郁的酒香飄過來,這味道太熟悉,長春不老。 支琪轉(zhuǎn)頭就看見黃四娘圍著一個冷臉的美人打轉(zhuǎn),只可惜美人絲毫不為所動,桌上那壺剛開了塞的酒被黃四娘搶過去,寶貝得抱著不撒手。 “支小姐?”黃四娘眼角看到一個熟悉的影子,才發(fā)現(xiàn)支琪坐在不遠(yuǎn)處。 “平之,我遇見一個熟人,去去就來?!敝х髋呐乃氖?,起身走過去。 “師傅!”支琪不忘拍馬屁,“哎哎!誰是你師傅?我可不教人挑水。”黃四娘舔著嘴角臉上滿是嫌棄。 “現(xiàn)在不是,以后肯定是了。不然誰每天給您打酒喝呢?” 旁邊一直沒出生的冷面美人轉(zhuǎn)過眼來,大量支琪。 “哈哈哈哈也是也是,心心以后我可是你家的??土??!秉S四娘半靠在桌上,眼角勾著旁邊的楚冰心。 “支小姐送了這么長時間的酒,有沒有嘗過?” 支琪搖頭,“我不會喝酒”,其實是酒品有點差,不敢喝。 “可惜可惜!走,找個地方喝酒去!”拉著支琪準(zhǔn)備出門,“心心你也來啊!”楚冰心緊緊攥著的手指這才松了勁兒,起身跟上來。 黃四娘腳下一轉(zhuǎn)帶人從后門溜了,一切發(fā)生的太快,等樸真發(fā)現(xiàn),只看見一片衣角從門外閃過。 支琪沒想到這祖宗突然發(fā)瘋,就要把她往山頂上帶,不曉得是不是黃四娘有練舞的底子,腳下走的飛快,叁個人只有她累的像條狗,哈哧哈哧的跟在后面喘氣。 “小徒弟,你這腳力不行啊,后面的人要追來了?!秉S四娘腳步不停,她選了條沒人的小路上山,四周只有她們?nèi)€,哪有別人。 一只帶著哨音的白翎箭破空而來,重重釘在黃四娘經(jīng)過的樹干上,箭尾發(fā)出“嗡”的一聲。 支琪心都有跳出來了,這是哪個挨千刀的要害她,萬一失手,被黃四娘拽著的自己豈不是要涼? 身后草叢簌蔌作響,“哈哈哈哈哈來的還挺快,心心,拖住他們” 支琪感覺腰上一緊,腳就離地了,“?。 敝х魉浪腊亲↑S四娘的脖子,這是傳說中的輕功嗎?這走向怎么越來越玄乎了! “小徒弟,你這膽子還想拜我為師?” 楚冰心轉(zhuǎn)身攔住后面迅速包圍過來的一小隊黑袍人。 “哎!自己人啊!別打了!”支琪扯著嗓子大喊,可惜幾下就看不見人影了。 支琪被人摟著幾個起落甩開了身后的人,黃四娘一手捏著酒壺不放,姿態(tài)倒是很瀟灑,也不知道她這個小身板是怎么扛的動自己的。 “別亂動”黃四娘低下頭看她,唇邊帶著惡作劇后得逞的笑意。 “師傅,您這么一折騰,要是不傳授我點什么絕技,都對不起勞師動眾的這些人力?!鄙巾斠粔K空地上,支琪邊說邊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胳膊。 “來來來!好酒可不能浪費,全喝了!”那瓶一滴沒撒的長春不老被黃四娘寶貝的遞過來。 “您…就為了這個?”強搶民女,就為了讓人喝酒?干的這是人事嗎? “我身邊的人絕對不能不會喝酒,廢話少說,喝了”把酒壺塞給她,黃四娘翹著二郎腿在一邊躺著。 說實話,支琪是有點看不上這古時候的釀酒技術(shù)的,不過聞著是真香。 “師傅我要是喝完了,您可得收下我這徒弟?!焙韧贲s緊回家,齊衡怕是要氣瘋擔(dān)心死。 “你先喝了再說”黃四娘撩起鬢邊的一縷長發(fā)拿在手里打卷。 一仰頭灌進嘴里的液體刺激著舌頭,像花香又帶點晨露的清新,口中冷澀回甘,說不上好喝。 支琪豁出去灌下半瓶,覺得自己像個空氣清新劑,渾身上下冒著香氣。 “這酒妙極!每個人喝完身上都是不一樣的味道。” 楚冰心面無表情的從樹后閃出,“有些難纏”這話是對著黃四娘說的。 “看來我這個小徒弟不一般,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 “你從哪兒來?”黃四娘捏捏她的臉蛋。 “I’m from a ,what about you?“支琪感覺對面這人好像自己大學(xué)的英語老師。 “……她說什么?” “不知” “剛才那個蒙眼的小公子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老公!” “……老公又是什么?”黃四娘頭頂上的問號越來越多。 “下次來,我?guī)闳?nèi)院,說話算數(shù)?!笨粗呀?jīng)開始發(fā)呆的支琪,黃四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已經(jīng)來了”楚冰心提醒她。 “小徒弟,為師走了?!?/br> 她對楚冰心挑眉,“誰先到山腳下,就答應(yīng)對方一件條件,哈哈哈哈哈哈走嘍!”話沒說完就沒影了。 楚冰心難得露出點笑容,樂得陪她玩兒。 支琪覺得耳邊一時間又嘈雜起來,后來漸漸沒了聲音,零星有一兩聲在喊她的名字,想仔細(xì)聽又聽不到了,什么玩意。 “侯爺,老夫人已到前廳了。” 老夫人?我老娘來了?支琪一個激靈,“走!給老娘磕頭去?!毕翊┲吒肆四_似的劃拉著步子拽著齊衡朝前廳奔去。 一路上總有人擋著她,煩的要死。 連滾帶爬到了門口,迷迷糊糊好像是看到里面做這個人。 “娘哎!可想死我了!” #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