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節(jié)
扒開余燼,重新引燃篝火,尼奧看了一眼角落里同樣熟睡的迪夫,思忖了片刻,最終還是心軟了一下,沒有將他折騰起來搞個晨訓什么的。迪夫是要為繼承、振興曼莫瑞斯家而努力的,他的戰(zhàn)場不在第一線,而在權貴之間。 尼奧以為一夜大風足以吹走所有云朵,今日會是個大大的晴天,但事實是大風拉來了漫天鉛云,低的仿佛支起腳尖就能伸手夠到,雪花已經(jīng)再次飄零,零零星星、悠悠閑閑,當然,這不過是個前奏。 白襪子已經(jīng)在鍛煉身體了,上躥下跳、打滾戲耍,尼奧能看的出來,它的心情不錯,可能是因為它想要的從來都不多。 向東行,尼奧在不算太稠密的林子里穿梭,白襪子也‘哈哈’的喘著氣跟了上來,前面后面的跑,不時還繞各尼奧轉個圈。 尼奧隱約能明白白襪子的意思,呵呵一笑,指著東邊道:“來,我們跑上一段,看誰更快一些!” 結果白襪子已經(jīng)開跑,尼奧一邊笑喊:“你耍賴!”一邊快速追上,一人一狼在飄雪的冬日叢林中快速奔行,閃轉躥射,風馳電掣,如同浮光掠影…… “呼!呼!不跑了、還是你快一些!”尼奧放緩了腳步。 前邊的白襪子回頭看了尼奧一眼,也停了下來,眼神中略帶得意。 尼奧笑:“呵呵,白襪子小姐還有點小驕傲!” 并沒有再往遠走,尼奧折返,順路拾些枯枝干朽木,山洞中還有些備用柴,但為了在燃燒時盡量少產(chǎn)生煙火,新拾一些,然后散放在篝火旁焙干,是很有必要的。 回程的同時,尼奧在思考一個問題:下步如何走。 這問題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考慮,以他的智慧見地,如果只是順勢而為,能拿出的大概是兩個方案。 首先是平庸方案:動身前往索瑞斯城,許諾好處,邀軍隊解救圖雷斯于水深火熱。這個方案勝在穩(wěn)妥,迪夫和蜜莉恩的安全相對有保障,弱點在于本就女弱子幼,這種時候張口求人,就算尼奧想不出權門的種種齷齪細節(jié),也起碼知道少不得被痛宰。 其次是冒險方案:繼續(xù)與黑暗爪牙們在第一線周旋,最主要的是取得同鎮(zhèn)民們的聯(lián)系,等待平亂軍隊里應外合,甚至自己取得殺戮勛功。如此積極表現(xiàn),從民眾的角度,領主存在感有了;從權貴圈的角度,也能稱的上英勇抗戰(zhàn)、不屈不餒,若能再拉個有力些的靠山,至少這圖雷斯還能繼續(xù)姓曼莫瑞斯。這個方案的問題在于,刀尖起舞,冒險拼命,若不能做出成績,或及時營救鎮(zhèn)民,耽擱了時日,結果更糟糕。 老實說,這兩個方案尼奧都不想選,不過借此倒是可以跟蜜莉恩和迪夫探討一下,聽聽兩人又是如何想的,畢竟這對姐弟才是當事人。 回到山洞,架火燒水,簡單洗漱,之后尼奧又燒煮飯食,湯羹和蒸軟的面餅。 干糧的吃法其實很單調,想可口些,也往往只能是在湯羹的內容上下些功夫:野菜干菇、rou爛湯濃,鹽和油脂調拌的土豆泥,用餅子蘸著吃。 這些爛糊東西相對易消化,熱食在這樣的天候很重要,除非帶著廚車、廣備食材,否則就算國王大公來了,也找不到比這更適合的吃法。 至于烤rou,三頓五頓行,頓頓吃,是會吃出問題的。而且大多獸的rou并不適合燒烤來吃,不是纖維粗、難以嚼咽,就是有異味,腥膻酸臭,況且這時代已經(jīng)不比幾百年前,動物見了人都不跑,數(shù)量還足,現(xiàn)今狩獵費時費力,如果是趕路跋涉,人們寧肯多帶干糧,而不是將飲食寄托在野外狩獲的獵物上。 差不多中午的時候,睡足了的蜜莉恩和迪夫先后醒來,洗漱、吃東西,之后很容易就將話題扯到了接下來的行動上,尼奧也沒隱瞞,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禮儀、社交、政治,這都是貴族的必修課,曼莫瑞斯勛爵雖然并非蠅營狗茍之輩,家風相對正統(tǒng),但從小的熏陶,還是讓蜜莉恩和迪夫很小就對權貴體系的那些臺前幕后有了一定的了解,兩人都清楚,尼奧說的一點都沒錯,痛宰,這兩個字真的是無比沉重。 而且無論哪種方案,實質上都脫離不了這個概念,平庸之策就不必說了,曼莫瑞斯英勇戰(zhàn)死不假,可厄德里特領這次所有損失的貴族,恐怕都能掛上這個‘體面’的解釋,真也好、假也好,反正將‘物以稀為貴’套用在這里是合適的,大家都英勇戰(zhàn)死,這死就不值錢了。 另一方案,就算甘冒奇險,可‘有力些的靠山’仍是要拉的,能不能成事擱在其外,代價是絕不會少。那些大筆砸錢,最終事情還是沒辦成的例子,在弗瑞聯(lián)盟還少么? 蜜莉恩咬著下唇,帶著幾分悲愴的顫音道:“我們選擇平庸的方案吧!” 迪夫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只是低聲一嘆。他也是傾向于平庸方案的,冒險方案有點太不靠譜,他承認尼奧身手不錯,而且潛力也很大,可這次事件不是競技場角斗,這是黑暗侵襲,是戰(zhàn)爭! 一聽蜜莉恩的決定,再看她的神情舉止,尼奧哪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頭一次,尼奧當著蜜莉恩的面拉下了臉,眼神冷冽的讓人心悸。 “用你的身子去為曼莫瑞斯家換取個未來?”尼奧仿佛一點都不顧及蜜莉恩和迪夫的感受,直接剖開了那令人羞愧的念頭。 蜜莉恩不敢看尼奧,低著頭,傷心的喏喏道:“對不起……” 尼奧轉頭又看向迪夫,“你呢?你也認為應該選擇這個方案?” 迪夫心虛的避開尼奧冷冽的目光,解釋道:“第二種方案,成功的可能性……”他搖搖頭,繼續(xù)道:“你能獨自做到這么多,已經(jīng)是個天大的奇跡了,奇跡,出現(xiàn)一次就已經(jīng)讓人感到奢侈,還想再來……” 結果話還沒說完,尼奧猛的站起身,當胸一腳,將迪夫踹的直是倒飛出米許多,后背撞在洞壁上,劇痛不說,眼前一陣發(fā)黑,險些暈過去。 在靠近洞口附近臥爬著的白襪子抬頭白了這邊一眼,再度低頭閉眼,下頜緊貼著地面巖石,繼續(xù)打盹。 與此同時。 “尼奧,你做什么!”蜜莉恩驚惱的尖叫,慌慌張張的起身,就要上去扶迪夫。 手用力一指,“你給我老實站那兒!”尼奧聲音不大,但冷冽而嚴肅,配合他的神情和肢體動作,非常又威嚴,這威嚴并不是上位者的頤指氣使,而是一名戰(zhàn)士在血與沙的戰(zhàn)場上漸漸培養(yǎng)出的悍勇暴戾,讓人畏懼多而敬意少。 蜜莉恩直接被震懾到了,腿一哆嗦,險些坐倒,她從來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尼奧,如狼似豹,氣勢迫人。 尼奧大步走到迪夫身前,一把扯住他的頭發(fā)讓其與自己對視,“必要時,犧牲包括親人的幸福在內的一切可以犧牲的東西,來換取權貴的地位,這就是你學到的本事?” 后背前胸都火燒火燎的疼,又被如此狼狽的逼問,迪夫心中邪火騰騰的竄,臉色潮紅,死瞪著尼奧大聲道:“我們曼莫瑞斯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管!況且,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會走到那一步?” 迪夫雖然惱怒氣憤,而且對尼奧的身份始終帶著那么幾分不屑,但卻也記得尼奧的付出和麥肯地窖密室中說的那句:索爾斯城之后,我已經(jīng)不欠曼莫瑞斯家什么了!另外,他也確實心中有愧,14歲,有夢的年紀,再耳濡目染、受熏陶,也不至于像成年人那般冷酷絕情、唯利是圖,對于自己的選擇,迪夫的心中也是錐心刺骨的痛,所以盡管聲音喊的大,卻是一點氣勢都沒有,純屬色厲內荏的狡辯。 尼奧不接迪夫的話,而是冷笑道:“你不是做夢都想成為一名真正的貴族嗎?把真正的貴族精神背給我聽。” 迪夫一怔。 “背給我聽!”尼奧咆哮。 被尼奧的嚎叫嚇的一個激靈,迪夫開始背誦:“汝當有高貴的氣質、寬厚的愛心、悲憫的情懷、清潔的精神、承擔的勇氣……” “大聲點!”尼奧繼續(xù)咆哮。 迪夫紅著眼睛,加大了聲音,“汝當以正直、審慎、嚴肅、客觀的態(tài)度,重視人格的尊嚴、人性的良知,不媚、不嬌、不乞、不自憐、不偏私、不畏難……” “再大聲點!” 迪夫淚流滿面,哽咽的大聲道:“汝當嚴于自律、珍惜榮譽、扶弱抑強,始終恪守‘美德和榮譽高于一切’的原則……” 嗚嗚嗚……迪夫哭的像個孩子,平日那種拿架自矜的貴族做派此刻都丟的不知所蹤。有夢的年紀,英雄夢,殘酷的現(xiàn)實還不能泯滅所有憧憬,所有良知。 尼奧放開了迪夫,轉身走到瑟縮的、目光躲閃的蜜莉恩身前。 “親愛的,我同樣需要你看著我的眼睛,我們得談談你的問題。” 不敢正視尼奧,相比于受到尼奧突然發(fā)飆的驚嚇,更大的原因在于蜜莉恩心中的自慚。 帶著幾分霸道,尼奧伸雙手捧起了蜜莉恩的臉。 那一瞬間,當四目再次交投,蜜莉恩從尼奧的眼中獲得的是讓她感到安定的力量。是的,不管尼奧發(fā)飆也好,強迫也好,她至少能確定一點,他深深的愛著她,這是讓她感到心中安定的原因。 松開了手,尼奧緩慢而抑揚頓挫的道:“我現(xiàn)在不想跟你談所謂的責任問題,也不想跟你談‘忍辱負重、盡力而為’的品德問題。我只跟你討論成算問題。你拿什么來保證對方的誠信?以現(xiàn)在的情勢,你有時間和資本待價而沽嗎?就算你解決了這兩個問題,你能保證出兵必克敵、必收復失地嗎?你能保證圖雷斯收復后就一定會被迪夫繼承,不會有其他人的垂涎和刁難所引起的波折,以及迪夫不會被架空,使得圖雷斯落入他人囊中嗎?” 尼奧每問一個問題,蜜莉恩身體都會顫抖一下,被連聲責問,不覺間又低下了頭。 給了蜜莉恩一小會兒思考的時間,尼奧沉聲總結道:“你和圖雷斯莊園以及曼莫瑞斯家名下的其他產(chǎn)業(yè),就是一塊肥rou,很容易下口的肥rou。想想你被搞上手,圖雷斯莊園及曼莫瑞斯家的產(chǎn)業(yè)全部被各種由頭榨干后,迪夫會怎么樣?任人擺布!哪怕你就像那些‘社交名媛’一樣,穿梭于聲色犬馬的權貴之間,甘心淪落為他們的玩物,又能為迪夫爭取到些什么呢?權貴們身邊缺少美女嗎?不,他們缺少的只是新奇!” “一個貴族小姐、一個青春妙齡、樣貌嬌美的小姐、一個傳統(tǒng)、矜持的貴族小姐,當這些元素糅合在一起,就是新奇。搞到手,很刺激!至于再往后,我要說,你如果做出了那樣的選擇,那么你最后悔的也許是以往的這些年里,你將自己培養(yǎng)成了一位溫婉可人、重潔守貞的淑女。淑女是沒有能力成為‘社交名媛’的,一名優(yōu)秀的流鶯倒是有可能,不要認為這僅僅是一種侮辱,如果你肯耐著性子留意一下,你就會發(fā)現(xiàn),這行同樣涉及到一門復雜學問,想要成功,光不要臉還不夠,還得勤學苦練,甚至還需要天賦。” 蜜莉恩也被尼奧說哭了,大滴大滴的掉眼淚,緊抿著嘴,努力讓自己不發(fā)出聲,不時還抽吸下鼻子,那可憐中帶著點委屈的樣子、像極了第一次被訓而罰站時的孩子。 尼奧又是氣惱、又是疼惜,搖搖頭、嘆口起,一把將蜜莉恩摟進懷里,柔聲道:“在愛你的人眼里,你是珍寶,可在那些食rou動物眼中,你就是美食,弱弱的送上門,它們除了吃rou啃骨,又怎會在乎你的愿望呀?” 蜜莉恩再也忍不住了,放聲大哭,仿佛幾天來憋悶在心中的愁苦,都要一次哭個干凈。鼻涕眼淚,亂蹭亂抹,什么形象都沒了。 尼奧沒有勸阻,任其哭個痛快。 幾分鐘后。 攬著蜜莉恩消瘦的肩膀,尼奧輕輕撫摸著蜜莉恩柔順的金發(fā),轉頭對迪夫道:“我就是捆綁脅迫,也不會讓蜜莉恩去盡那狗屁的責任的。這個橫我能耍的起,因為我的拳頭更大、更硬。不服氣是嗎?可你能耐我何?” 尼奧又道:“將我的耍橫代到你需要周旋的權貴圈子里去想想吧,打鐵尚需自身硬,就你手中的那點小小資本,你傷的起?” 迪夫霍然站起,瞪著紅彤彤的眼睛,不甘示弱的嘶啞著嗓子叫:“為了一己私欲,可以毫無羞愧的毀掉別人祖輩傳承的家業(yè),這就是你的真正嘴臉?就是這種品行讓你有了指責別人的資格?” 尼奧挑挑眉毛,一改之前的莊重嚴肅,趾高氣揚的耿耿著脖子道:“你要這么說,那沒什么好談的了。你繼續(xù)你的家族復興大業(yè)去吧,蜜莉恩這個人我是劫定了,通緝、拿捕,你能玩的出的手段隨便?!?/br> “你!”尼奧油滑的一面讓迪夫為之氣噎。 發(fā)泄的哭了一通,蜜莉恩反倒感覺思緒清晰了不少,她是了解尼奧性情的,她意識到尼奧既然深談這個話題,就應該是有些打算和想法的,只是被自己和迪夫想當然的笨辦法給惹惱了。 此時見尼奧和迪夫又開始斗嘴,嬌嗔的埋怨道:“咱們都這樣了,你們倆就不能好好說會兒話嗎?” “哼!”迪夫賭氣轉蹲倒一邊用匕首跟一根柴枝較勁去了。 尼奧也不急著‘兜售’他琢磨出的方案,只管低聲細語的安撫蜜莉恩。 三人心中都跳動著一團火,堪比地當間兒的篝火,時間會讓火焰漸熄,到那時候,他們或許會商討出一個更明智的決定…… 第八章 半日 雪從13時左右開始變大,萬籟寂靜之下,那簌簌的落聲顯得格外清晰。 “我得去趟南香葉林!”又看了看天色,尼奧搓著手,很確定的跟蜜莉恩及迪夫說。 迪夫哼了一聲,撇過頭不去理會尼奧。其實他心中火氣已經(jīng)消的差不多了,只是有些拉不下臉跟尼奧和解。 “去那邊干嗎?”蜜莉恩關心的問。 “之前潛入鎮(zhèn)子,破壞游魂魂冢時被發(fā)現(xiàn),我?guī)е?0多個黑暗爪牙跑進了南香葉林,將他們累垮殺死在了那里?,F(xiàn)在去處理下尸首,免得被大雪埋了找不到,他們是功勛的證明,不管之后我們如何選擇,都用得著?!?/br> “吹牛,40多個黑暗爪牙,都是傻子?追到自己手軟腳軟,然后被你一個個宰殺?”迪夫撇著嘴說。根據(jù)尼奧的一貫人品作風,迪夫心中其實是相信尼奧所言的,故意這么說,只是為了搭個話腔。 “我不需要吹牛,倒是你,得好好想想見了那些權貴要如何吹,最起碼讓他們知道,勛爵大人勇戰(zhàn)犧牲,戰(zhàn)績彪炳,有尸為證,南香葉林一戰(zhàn),我們以弱勝強,殺的都是服用了魔藥以后的黑暗爪牙,這功勛無可抹殺?!?/br> 尼奧話說成這樣,迪夫也自然明白,這是尼奧將功績記在他和他的父親名下,如此一來,他父親的逝去更顯壯烈體面,而他,也因參與了作戰(zhàn),且實績擺在了哪里,怎么也能算得上奮勇作戰(zhàn)了,可以說,這是圖雷斯不會被沒收或瓜分的一個很重要憑持。 弗瑞聯(lián)盟法典中有一條守土失責之罪,但也是視具體情況的。一個勛爵,手下有多少兵勇,是有制度約束的,所有的人都清楚。麾下連一名騎士都沒有,在敵強而無援的情況下,奮力抗戰(zhàn),英勇犧牲,至少40多名魔化了的黑暗爪牙被消滅,如果這樣還要被剝奪領地,那么以后發(fā)生類似的事,還能指望哪個領主誓死奮戰(zhàn)? “謝謝?!钡戏蛴行┬呃⒌牡拖铝祟^,他想到了往日自己對尼奧身份的不屑,想到了向他的父親告發(fā)尼奧和蜜莉恩熱戀的那一幕……在心底深處,他必須承認,在品德方面,尼奧比他這個想要做真正貴族的貴族子弟更優(yōu)秀。 “尼奧,謝謝!曼莫瑞斯家虧欠你太多?!泵劾蚨骼釆W的手動情的說。強壯、俊朗、聰慧、充滿安全感、還有一點點野性,蜜莉恩當初喜歡尼奧,主要是因為尼奧幾乎符合一個女孩子心目中優(yōu)秀男生的所有標準,但接觸的久了,這些原因都漸漸褪色,蜜莉恩發(fā)現(xiàn)了更吸引她的,是尼奧的性情和品行中的那些閃光點。像這一次,這一刻,蜜莉恩感到幸福,這樣一個優(yōu)秀的男生是她的愛人。 捏捏蜜莉恩嫩滑的小手,尼奧微微一笑:“是那些魔鬼的爪牙們虧欠太多,他們應該做出一些補償,哪怕靈魂已經(jīng)到了地獄?!?/br> 臨走時,尼奧又看了眼迪夫,道:“拿穩(wěn)你的劍!” 拿穩(wěn)你的劍。這是戰(zhàn)士們常用的一句口頭語,有‘警惕點,機靈點,振作些,自信些,不要像個菜鳥?!囊馑?。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jiejie!”迪夫很男人的保證。 尼奧這一次是同白襪子一起,座狼遠比馬匹更擅長在山野叢林間奔行,何況順著林間秘道,路并不難走,只花了十幾分鐘,便出了北香葉林。 原野蒙白,天地蒼茫,雪急一陣、緩一陣的下著,沒有風,因而感覺不出有多冷,若是換做往昔,這樣的場合、這樣的天候無論是散步或打打雪仗什么的,都是蠻合適的,現(xiàn)在則無法生出那份愜意,尼奧不擔心別的,他憂慮的是蜜莉恩的身體。 上一場雪耗盡了土層中的熱氣,這次雪后,即便是常有車馬行進往來的大路上,也很少再會出現(xiàn)融雪泥濘的情形,而是會很干脆的上凍,冰上疊雪,真正的天寒地凍。 酷寒已經(jīng)借這場雪提前宣布了它的到來,對于任何無充足準備的生命,這個冬天都將是難熬的。露宿荒山洞xue、跋涉風雪彌漫,這對于一個體質較弱,剛失去了父親且受了不少驚嚇的少女來說,絕不會是浪漫和情調。 “得多花點時間研究下‘生命攝取’的逆向施展,這對蜜莉恩應該有所助益。”尼奧默默的想著,眼前仿佛看到蜜莉恩在冰雪中歡快的笑著、奔跑著的情形?!澳遣攀墙】?,而不是像現(xiàn)在,動不動就手腳冰涼,需要圍著壁爐或火堆貓冬……” 趕到南香葉林,雪已將那些硬邦邦的尸首埋的差不多了,好在尼奧對那次追逐戰(zhàn)印象深刻,以他的力氣處理些尸首也算不得多費力。 魔犬和魔化者的尸體中包含黑暗氣息和有毒物質,就連食腐rou的獸都懶得理睬,而且這天候也不用為防腐擔心,尼奧前后挑了兩個天然的小山溝,將尸體往里邊一扔,大雪一蓋除了他也不用擔心被其他人起了去。 這活差不多花費了近兩個小時,這期間他沒用白襪子幫忙,而是放它去玩耍,白襪子是個好搭檔,也是個出色的獵人,等到尼奧忙完趕到匯合地點,發(fā)現(xiàn)白襪子已經(jīng)有了一頭山羚和兩只肥兔子的收獲。 一摸山羚尸身尚溫,尼奧就地解剝,將血放了出來。 “要不要來塊鮮rou?”尼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