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節(jié)
童溪:“奶奶,我們早十多年前就分家了,身為小輩逢年過節(jié)孝順點長輩倒也算了,還真沒孝順叔叔家的孩子這回事吧?他們自己爸媽呢?” 一直不吭聲的童老漢出聲了:“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大過年的吵什么吵” 他抖抖手中的煙槍,問旁邊的大孫媳婦:“年夜飯準(zhǔn)備的怎么樣了” 童大山媳婦站起來準(zhǔn)備出去看看,童溪也拽上童海和童洋撤離堂屋。 童溪悄聲說道:“大堂嫂我家里還有點糖果,我等會拿過來,你放起來給孩子他們吃吧” 她是真沒想到自己帶了好幾公斤點心,一口都落不到小侄子侄女們嘴里。 張燕擦擦眼角:“奶奶的心都偏到天上去了,何止你們帶來的,他們二叔大川帶回來的吃的也被鎖著就給四房的,甚至他們親爹從西藏寄點耗牛rou干回來,毛頭他們就一人吃了一口,也全被奶奶撈走給四房了” 童溪納悶:“大伯母就沒說什么?” 董翠花不像這么忍氣吞聲的性子啊,而且這個家好多年前不就交給她掌家了嗎,自己的孫子被欺負(fù)了她不管? 張燕:“說了,爺爺也拉偏架,說就是一點吃的,他一開口,公公就讓婆婆閉嘴了” 童溪呆了呆,這老宅真是沒法呆了,唯一稍微明理一點的童老漢也開始糊涂起來了。 不,應(yīng)該說舊態(tài)復(fù)發(fā)了。 以前童老漢也不是多公正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做出拿父親十幾年的津貼貼補其他孩子的事,只不過父親的死,讓他有愧疚,短暫的清醒了幾年罷了。 她轉(zhuǎn)頭又低聲叮囑童洋一遍:“回去繼續(xù)做卷子,今年你可一定要考上大學(xué)” 他們?nèi)亿s緊進(jìn)京! 離這幫扯不清的極品親戚都遠(yuǎn)點。 廚房里董翠花也在和蘇小云抱怨,抱怨爹娘現(xiàn)在越來越偏心,拿大房的東西明晃晃去貼補四房,抱怨童建國這個傻子還一根筋非要孝順爹娘不管自己孫子,抱怨二兒子童大川盡然跟父母離心不愿意娶親。 蘇小云就沉默的聽著,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勸好,爹娘想偏心,她也阻止不了,至于童大川嘛…… “大川是個好孩子,你們既然覺得爹娘偏心老四,更要好好對自己的孩子,一碗水端平了”蘇小云輕聲說著。 “我也沒虐待他啊,這孩子怎么這樣?十個手指頭都有長有短,我承認(rèn)我是對他沒像大山大江和美娟美玉那么cao心,但我也偏心成爹娘那樣,恨不得血吸干凈吧?”董翠花真是一萬個委屈。 “無論如何隔閡已經(jīng)造成了,以后慢慢彌補吧”蘇小云說著。 童溪回自己家里拿了點糖果偷偷塞給大堂嫂,然后又返回老宅幫蘇小云她們做飯,不一會,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飯就上桌了。 這幾年紅星生產(chǎn)隊條件越來越好,家家戶戶都在養(yǎng)豬,這不,年夜飯豬rou排骨香腸魚一個不缺,很有后世的年夜飯水平。 一群人分了兩桌在堂屋吃飯,童老漢舉杯說了些家和萬事興的話,大家嗯嗯嗯點頭,至于心里怎么想,就沒人知道了。 童建文還給童老漢買了點酒,童老漢享受了喝著兒子孝順的小酒,看著一屋子小輩,心里可真是舒坦,飯菜吃的差不多了,童建文開始頻頻給童老漢使眼色。 童老漢是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話:“老二家的,孩子們都不小了,婚事你上心沒” 老爺子一說話,房間里安靜下來,蘇小云突然被點名,她舉著筷子一愣,旁邊董翠花縮了縮脖子,就怕也被點名,她想起自己不肯結(jié)婚的二兒子就頭疼。 “還沒,孩子還在上學(xué)呢,先專心上學(xué),等畢業(yè)了再找也行”蘇小云說道。 “男孩子是不急,女孩子呢?”童老漢問道:“海娃子拖一拖就算了,溪妮子都要19了吧?在鄉(xiāng)下都是老姑娘了” 童溪一聽青春美少女的自己被叫老姑娘,當(dāng)場就想開口反駁,蘇小云按了下她的胳膊。 “小溪在京市談了對象的,小伙子我也見過,挺不錯的,等他們畢業(yè)估計就結(jié)婚了”蘇小云說道,雖然女兒能不能跟現(xiàn)在對象結(jié)婚還未知,但是先把名分占上。 “京市那么遠(yuǎn)地方的人,是好是壞你怎么知道?不如在老家這邊找一個知根知底”童老漢說著“女孩子嫁那么遠(yuǎn)被欺負(fù)了你也不知道,不如讓她嫁回來,能陪著你,我們也能給她撐腰” 童海開了口:“我在京市落腳了,會把我娘也接過去,小妹要是嫁回來反而離得遠(yuǎn)了” 童老漢和童建文他們都挺吃驚:“老二家的,你還要跟孩子去京市?你又沒房子又沒工作的,你去拖累孩子干什么?” 蘇小云:“我姨媽家在京市呢,擠一個我應(yīng)該擠的下,現(xiàn)在國家改革開放了,我再憑手藝打點零工,總是餓不死的” 她連租房都不敢說了,他們家在京市買房這事更是絕密。 童海繼續(xù)說:“娘先委屈一陣子,我上完大學(xué)畢業(yè)分了單位和房子,就可以把娘接過去住了” “胡鬧,你都是幾十歲的大人了還跟著孩子胡鬧,什么做生意!都是投機(jī)倒把!你看街上哪個人敢做的”童老漢呵斥,他還真沒想過這二房一家都準(zhǔn)備去京市。 “不行,我不同意,你這是準(zhǔn)備把我的孫子孫女全帶的遠(yuǎn)遠(yuǎn)的不回來了?”童老漢氣的直喘氣:“我還有幾年好活了?你讓我臨死連孫子都見不到面,你怎么這么狠心” 童洋小聲嘀咕:“你有四叔和珍寶他們不就夠了,哪記得我們” 童老漢一下扭頭盯著童洋:“黑蛋,你是不是也準(zhǔn)備考走?你別走,爺爺最疼你了,你別上大學(xué)了,我找你堂爺爺給你在公社安排個活怎么樣?” 童洋一下就跳了起來:“不要啊爺爺,我要當(dāng)兵啊,要不是jiejie說考軍校也能當(dāng)兵,我早跟著卓叔爺入伍去了” 這桌年夜飯也是吃不下去了,童老漢一聲連一聲的大聲呵斥叫罵,蘇小云和童洋就是不肯答應(yīng)改口,其他人也在旁邊一會勸勸童老漢,一會勸勸蘇小云,童大川扯著嘴角笑得諷刺。 童建文在旁邊急得狠拽童老漢都拽不動,童老漢整個人都沉寂在二房集體想遠(yuǎn)離他,他失去了兒子還要失去孫子的情緒中。 童建文沒辦法又趕緊求馬大妮救場,還好馬大妮更心疼兒子,記得兒子一開始的需求,她插話說道:“你們二房走不走遠(yuǎn)我沒意見,但溪妮子必須留下,我們在這邊給她訂了親,她結(jié)了婚再去上學(xué)” 飯桌上突然安靜了下來。 童溪:“……哈?” 童老漢也想起來一開始想說的事:“對,我們給溪妮子挑了個好對象,知根知底的,趁著過年大家都在,把證領(lǐng)了喜事辦了” 童溪一拍桌子站起來:“我不同意,這都什么時代了還有包辦婚姻?我爹娘都沒權(quán)利決定我的婚事更何況是爺爺奶奶” 童海和蘇小云也開口不愿意,童洋更是站起來把jiejie擋在身后。 馬大妮斜著眼睛看著這孫女:“我們還能害你不成?人家男方家縣城里的,他爹是毛巾廠廠長,她娘是婦聯(lián)主任,人家自個也是大學(xué)生,有條件有貌的,要不是人家想找個大學(xué)生媳婦,人家會看上你這個農(nóng)村丫頭?” 童大川開口諷刺:“毛巾廠?這不是四叔呆的廠子嗎,怎么,這次又為了什么前途想把侄女賣個好價錢?還有啊,婦聯(lián)主任?知法犯法想搞包辦婚姻,這把柄可真一告一個準(zhǔn)” 董翠花推了兒子一把,雖然她也看不上小叔子,覺得爹娘不著調(diào)偏心,可他這樣跳出來公然頂撞,不是惹火上身給自己找麻煩嘛。 童老漢語重心長說道:“你趕緊跟京市那個對象斷了,過兩天你就去見見縣城那個相處一下,趁你開學(xué)前辦酒領(lǐng)證,爺爺不會害你的,人家小伙子是真優(yōu)秀,結(jié)婚以后你就懂了娘家人的重要性,你嫁到縣城嫁的近,有個什么爺爺和你大伯四叔也能給你撐腰,還有你大堂伯他們,我們老童家一排站出去幾十個叔伯兄弟,誰也不敢欺負(fù)你” 童溪冷笑一聲。 “爺爺,你不會以為我們還是相親相愛的祖孫一家吧?讓你可以這么自信隨意插手我們一家人的生活?”她把手按在蘇小云身上,她知道今天還真得把話說明白了。 “從我們分家開始,從我父親死的那一刻,我們就是有點面子情的普通親戚罷了” 提起去世的老二,童老漢擰起眉頭。 “我的父親有津貼有收入,你壓著這一大家子不肯分家,剝削了我們二房十幾年,你還記得我爹是怎么死的嗎?為了多點獎金多接任務(wù)死的!他是一個人養(yǎng)幾十號人,尤其是四叔這個不要臉皮的吞金獸累死的” 馬大妮炸毛:“你怎么說話的,那是你們四叔” 童建文的媳婦李梅香也瞪著童溪。 “從我父親死的那刻,我們二房就恨死你們二老了”童溪不理他們繼續(xù)說“要不是為了之后孤兒寡母能安省點在村里過日子,我們早撕破臉跟你們好好掰扯一下了” 當(dāng)年她們孤兒寡母,蘇小云柔弱,大哥童海才12歲,一家子要是跟老宅鬧翻,在村子里怕被人欺負(fù),畢竟老宅有好些壯勞力,童老漢的哥哥是前生產(chǎn)隊長,侄子童抗美又是現(xiàn)任生產(chǎn)隊長,她們就是再有氣不能立刻跟童家鬧掰。 以前的津貼是沒有分家時被用掉的,這點全村都不會站在她們這邊,所以看童老漢有所醒悟,她們也先忍下來,大家當(dāng)個普通親戚走走。 “現(xiàn)在你們翅膀硬了,就想飛了?”童建文陰著臉說。 “爺爺奶奶要是不過份,我們也可以繼續(xù)當(dāng)個普通親戚走走,逢年過節(jié)我們也愿意送禮孝順,要是非要強(qiáng)迫我們做不愿做的事,拿屬于我們的東西去幫扶不該幫扶的人,我們也不會愚孝的”童溪看著四叔意有所指的說。 “你們以為你們一家跑到京市就沒事了?爹娘要去你們學(xué)校門口喊你們不孝順我看你們怎么上學(xué),還有童洋這小子,他還在縣城呢,你們別得意的太早了”童建文威脅起來。 童海握緊拳頭,他早就想打這個四叔了,拼著軍裝不要了,他也不想看四叔得意的嘴臉。 “四叔有錢就帶爺奶去,我剛好也在京市好好宣傳宣傳扒皮吸血的好四叔和想包辦婚姻的封建舊習(xí)俗!不怕被公安抓你們就隨意去”童溪不在乎,他們敢拿這個理由去學(xué)校嚷嚷?先吃牢飯的就是他們。 “至于你們想扯孝順這個大旗,不好意思,我們是小一輩,大伯和四叔都健在呢,孝順的主力什么時候輪到孫子孫女了?其他人都死光了?” 童建國咳嗽一聲,他還在呢,而且他一直很孝順爹娘啊。 童老漢沉著臉看蘇小云:“你們這是寧愿鬧掰也不同意?” 蘇小云也看著公公:“小溪說的就是我們一家想說的” 童老漢使勁拍桌子連聲說好:“我要請村里的族老們好好看看你們這些不肖子孫的樣子,老二娶妻不賢吶” 童溪覺得這里呆著也沒什么意思,她拉了拉蘇小云,一家人干脆直接離開。 “爺爺,你和奶奶的偏心已經(jīng)害死了二叔和三叔了,死了兩個兒子還不夠嗎?你再折騰下去我爹這個老大也危險了”童大川說了一句也順勢跟了出去,留老宅一家子沉默著。 冬日的夜里,雪花飄著風(fēng)呼呼的吹。 “老爺子糊涂的厲害了”蘇小云嘆了一口氣。 “就沒怎么清醒過”童大川和童溪一起吐槽。 “娘,我們年后能去上學(xué),你和小洋怎么辦”童?,F(xiàn)在不放心娘和弟弟留在這邊。 “娘倒是不怕,但你弟弟還有4個月要高考了,他們要是一直咬著不放,干擾你弟弟怎么辦”蘇小云現(xiàn)在就擔(dān)心小兒子,本來成績就是幾個孩子中最差的,再被干擾一下,更是難考上大學(xué)了,童洋考不走,她也得在這陪著。 童海擔(dān)心:“爺爺不想讓我們一家離開他的視線,四叔還想賣了小溪拿好處,他們肯定會阻止小洋考試的” 童洋揚起拳頭:“他們敢來找我,我就揍他們” 童溪和童大川對視一眼,她開口說:“娘,我們這幾天收拾東西立刻走” 蘇小云和童海童洋一驚,齊齊扭頭看她。 “爺爺是長輩,我們就算斷了親也不能喊打喊殺,那我們干脆現(xiàn)在就離開”童溪冷靜了一下“小洋做的卷子我看了,他今年考大學(xué)其實很懸,干脆轉(zhuǎn)去京市念書,再讀一遍高二,明年考更有把握” “我們?nèi)易叩倪h(yuǎn)遠(yuǎn)的,是最省事的辦法”童溪看著蘇小云和童海說道,現(xiàn)在即將高考的童洋就是他們的弱點,得把這個弱點先解決了不讓他們拿捏。 “但是房子還沒建好,沒地方住,而且童洋怎么可能隨便轉(zhuǎn)去京市上學(xué)”蘇小云焦急的看著女兒。 “二嬸你先帶著小洋去我那住”童大川開口,他之前買過一個小院子,只是一直陪meimei呆在莊樺那里,所以沒住罷了。 童溪:“至于轉(zhuǎn)學(xué),我們問問卓叔爺還有其他人……” 莊樺張學(xué)知付叔叔他們都可以幫上忙,總之她一刻都不想再繼續(xù)呆在老家! 先把娘和弟弟弄走,然后再收拾煽風(fēng)點火的好四叔。 童溪在心里咬牙切齒想著。 第87章 再見,紅星生產(chǎn)隊 再后續(xù)童溪就沒聽了,她有那么多事要做,哪有空關(guān)心老家的極品呢? “大過年的, 怎么搞成這樣了?有啥不能好好說啊,非要跟長輩鬧翻?”大隊長童抗美知道童家老宅的事后,不顧大年初一的趕緊來童家二房調(diào)解。 “大堂伯, 我爺爺要包辦婚姻把我賣了, 這事你管不管?”童溪生氣的說道。 “啊?還有這事?這肯定得管啊,組織上都說了新時代婚姻自由不能包辦婚姻, 那就是封建殘余!要真有這事,我?guī)湍銈兩隙寮艺f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