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他眼眶微紅,既是覺得自已沒有自知之明,也為自已方才膽大的行為感到羞愧和無地自容。 “對……對不……” “不是這句?!蹦腥说恼Z氣明顯帶上了不悅。 沈安言不知男人是真的沒聽清楚而感到好奇,還是想羞辱他,把腦袋垂得更厲害了,嗓音更加顫抖,染上了幾分哽咽,“我……我想做你的……人……” 蕭景容眸子瞇得更厲害,隨即,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安言。 重風(fēng)不明所以,不知他這是何意,便試探著問道:“主上?” 哪知蕭景容卻是開口道:“把他帶上?!?/br> 說罷,人便先走了。 重風(fēng):……?。。?/br> 他先是猛地轉(zhuǎn)頭看著蕭景容離去的身影,好一會兒,才又回頭去看沈安言。 只見沈安言也跟著抬起了頭,迷茫又驚訝地看著男人的背影。 那模樣,倒是讓重風(fēng)生不出任何防備的心思。 但沈安言最終是能跟在蕭景容身邊了。 即便只是個伺候的下人。 他不明白自已為什么要怎么做,但腦子里卻迷迷糊糊出現(xiàn)了畫面…… 他奄奄一息時被人扔到了亂葬崗,那里都是腐爛發(fā)臭的尸體,聞一下便能立馬把人送走的惡臭,卻被他硬生生挨了過來。 他什么都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已很想活下去。 很想很想活下去! 所以,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往前爬,雙手抓得爛了,鮮血混合著泥沙,在后面留下一串長長的觸目驚心的痕跡…… 他爬得那么慢,不是沒人路過,也不是沒人看到他。 但是,沒人愿意下來看他一眼,哪怕他用盡全力呼喊著,求救著,還是沒人愿意下來看一看。 哪怕只是給他一口水喝…… 第466章 原定的結(jié)局(四) 沈安言不想放棄,他還是想活著。 他真的,只是想活著。 當(dāng)生命從身體里一點一點流逝,他甚至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連他自已也打算放棄的時候,有輛馬車在他身旁停下了…… 他其實根本不記得是誰從車上下來探他的氣息,但他記得自已都睜不開眼睛了,還是努力喘息,企圖讓對方感受到自已還活著,記得有道好聽的聲音說了一句什么,他就被帶上了馬車。 他還記得亂葬崗時試圖腐爛生蛆的惡臭,當(dāng)時他身上也一定沾了那樣的味道。 可對方還是選擇救下他。 沈安言心里想著,他要記一輩子。 他要一輩子跟在這個人身邊,他要報恩。 即便他并不清楚,報恩的方式為什么一定得是為對方當(dāng)牛做馬…… 一路上走走停停。 有時候是住客棧,有時候住在某個莊園,有時候又是住在某個府邸……停留的時間也不一定,少則一兩天,多則三四個月。 一轉(zhuǎn)眼,沈安言跟在蕭景容身邊已經(jīng)快半年了。 但這半年的時間里,他見到蕭景容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他身份過于低微,只能做些簡單的灑掃活兒,貼身伺候的事情還輪不到他。 不過他覺得也沒關(guān)系,只要能夠跟在主上身邊就很好。 蕭景容也從未在意過身邊還有這么個下人。 救人只是順手的事情,留下……只是覺得對方勇氣可嘉,模樣也很好有趣。 轉(zhuǎn)眼便忘了。 父皇對他委以重任,皇長兄身體也不好,他雖無心帝位,卻也不想做個游手好閑的王爺,只知玩樂不懂江山社稷。 如今,沈家滿門被滅,鐘家造反一事還無法查清,睿國根基雖穩(wěn),但若是不能把那些毒瘤拔掉,只怕將來也是禍患無窮。 “主上,”重風(fēng)拿著信件匆匆進到房內(nèi),對著蕭景容行禮過后,便將信件遞給他,“皇上急召回都城。” 蕭景容拆開信件看了一眼。 的確是父皇的字跡,且還有璽印。 他道:“啟程回都城?!?/br> 雖不知是什么事,但他離都許久,也是時候該回去看看了。 走出院子后,正巧看到在掃地的沈安言。 一時間覺得有些眼熟,多看了兩眼,才發(fā)現(xiàn)是自已一時興起在路邊救下的小乞丐。 嘴巴忽然就不受控制,隨口說道:“把他也帶回去?!?/br> 重風(fēng)愣了,“主上?” 蕭景容說完后也覺得不妥。 畢竟來路不明,帶在路上隨便時候便罷了,把人留在這外面的莊園也虧待不了他,但帶回都城就不同了。 只是話已說出口,再看到沈安言還在認認真真地掃地,那模樣……的確無害。 蕭景容便不打算把話收回來了。 重風(fēng)見狀,也只能垂眸道:“是?!?/br> 就這樣,沈安言又莫名其妙得到了重用,跟著回了都城。 他其實已經(jīng)隱約猜出了男人的身份,但也早就做好了被安置在外面莊園的準備,畢竟……像他們這種身份的人,是很難跟著主人回到主宅。 更何況,對方身份還這般貴重。 所以,沈安言這一路上都覺得自已像是在做夢,渾渾噩噩的,總覺得自已一覺醒來,好像還在某個莊園或是府宅的下人房中。 運氣太好了,也代表運氣用光了,最后往往會引來不幸。 比如,他們還沒回到半路,就遭遇了好幾撥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