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后前夫說他愛我 第124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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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會做這么奇怪的夢? 唐窈抬手摸了摸眉心, 好似夢里的那?個吻還有殘留,觸感柔軟清涼。 她有些?不安, 扭頭?問旁邊候著的丫鬟:“幾時了?” “已經(jīng)未時三刻了?!毖诀呖?了眼百刻香答道?。 未時三刻?她記得自己是未初時分?在這坐下的,不過是瞇了會兒眼…… 唐窈努力將那?不安情緒丟開, 隨口問道?:“棠棠和桉兒呢?” “姑娘和小世子還在花園里看?燈籠?!毖诀咝χ?,“府里的姑娘郎君都簇?fù)韲?,可喜歡那?燈籠了?!?/br> 燈簪在陽光照耀下尚且如此耀眼,更別說那?滿是金光燦燦, 又?大又?精致的十二面純金琉璃生肖燈了。 唐窈目光又?落到兩根純金琉璃燈簪上, 莫名有些?后悔。 后悔那?日她沒接過簪盒, 沒親口說喜歡。 燈簪如此精巧, 與郁棠郁桉的燈籠如出一轍,應(yīng)是出于?同一個人之手。 興許,還是郁清珣親手做的呢? 唐窈想著,又?搖頭?將這想法甩出腦海,收起燈簪, 起身出門朝花園去。 郁桉郁棠果然跟一群小伙伴圍著燈籠看?。 陽光下的燈籠也確實耀眼。 “阿娘阿娘!”小姑娘最?先看?到她,馬上飛奔過來?,興奮又?歡喜道?:“阿爹什么時候到京城, 什么時候再給我寫信?我想要他再給我做一盞好看?, 又?輕一點的燈籠,這燈籠好重, 我都提不動……” “你可以現(xiàn)在給他寫信,說不定送信的人還能半路趕上,等你爹到京城,就可以直接給你們準(zhǔn)備好看?又?輕便的燈籠?!碧岂盒χ嶙h。 “可以嗎?”小姑娘眸中染上興奮,臉蛋微紅。 “當(dāng)然可以?!碧岂狐c著頭?。 “好!”小姑娘當(dāng)即顧不得欣賞燈籠,喊上弟弟,跟其他小伙伴道?別要先去寫信。 回?到書房,唐窈擺好筆墨紙硯。 郁棠郁桉圍在桌邊,嘰嘰喳喳發(fā)表言論,先是譴責(zé)父親不告而別,再是表示要好多好多,好看?又?能提得動的燈籠才能原諒他。 唐窈笑著將兒女的言論一一寫上,筆懸停了片刻,最?終還是沒忍住在信末問了安。 路上安好?可平安到京? 她想了想,又?添了句:簪子我很喜歡。 寫完有種異樣的別扭,臉上不禁有些?燥熱。 好在郁棠郁桉嘰嘰喳喳說著燈籠,沒注意?到娘親臉上掠過的薄紅。 唐窈快速將信件收進信封,喚來?管事,本想讓府中小廝送信,又?覺太慢了,另外喚來?郁清珣給她的親兵,命親兵以最?快的速度趕上郁清珣,將信件交給他。 親兵接過信,騎快馬出了城。 她不安的心稍稍緩和。 數(shù)日后,送信的親兵慌忙回?來?,卻沒先找唐窈,而是慌張去見了靖安侯,沒過多久,靖安侯親自帶人去了軍營。 唐窈過后才得知消息。 郁清珣乘坐的船只遭遇截殺,整船淹沒,船上無一生還,至少在親兵回?來?時,他們只在河邊打撈到尸體,沒見到有活人。 唐窈驀然想起那?個夢境。 那?人笑著吻過她眉心,向她告別。 “夫人……”她有些?眩暈,等視野恢復(fù)正常,丫鬟已經(jīng)先扶了她手臂,滿臉關(guān)切,“您怎么了?” “沒事?!碧岂壕徚司徤瘢挥X渾身冰涼,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道?:“二嫂嫂呢?” “二夫人……應(yīng)該在正院吧?要去請她過來?嗎?” 唐窈沒回?答,轉(zhuǎn)身出了院子朝正院趕去。 郁清珣出事的消息楊氏等人還不知道?,唐窈過來?時,她正跟林婉閑聊,見她匆匆進來?還有些?吃驚。 “你……” “我有事需要去一趟碼頭?,過幾日回?來?,麻煩嫂嫂幫我看?顧下棠棠和桉兒。”唐窈快速開口。 “好?!睏钍宵c頭?答應(yīng),詫異詢問:“可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嗎?你……” “沒事,要是棠棠和桉兒問起,就說我有急事出遠(yuǎn)門了,過幾日就回?來??!彼齺?不及多說,交代?完轉(zhuǎn)身就走。 親兵已經(jīng)備好駿馬,唐窈翻身上馬。 侯府門口似乎傳來?郁棠郁桉的喊叫,她沒回?頭?去看?。 云州城離運河碼頭?有兩百五十余里,縱使好馬也沒法在一天內(nèi)跑完,唐窈直到第二天午后才趕到運河邊,來?不及休息,匆匆上船命人駛?cè)コ鍪曼c。 小船還沒趕到出事地點,中途遇到返航的唐定和余既成。 那?邊乘著中等大的船,船頭?船尾平放著一床床草席,像裹著尸體。 唐窈看?到的剎那?白了臉,腦中頻繁閃過那?個夢。 他微笑著吻過她眉心道?別。 “你怎么來?了!”對面船上的唐定,見她只帶了兩個親兵就敢往這邊跑,當(dāng)即黑了臉,脫口喝斥:“胡鬧!誰允許你來?的,這邊事情還沒清楚,你跑來?……” “郁清珣在后面?”唐窈沒看?他,目光直直望向?qū)γ娲系募装濉?/br> 那?里放著一排排裹著草席的尸體。 唐定聲音凝頓,還沒開口。 唐窈眼眶已有些?紅。 “他死了?”她問。 “呸!”唐定呸了聲,“別瞎說!” 見meimei白著臉紅著眼的樣子,他又?忙安慰道?:“沒有的事,你別瞎擔(dān)心,他不一定有事,后面那?些?都是同行的親兵……” 唐窈沒信這話,推開二哥過到隔壁船里,就往擺放尸體的甲板擠去。 那?些?尸體上蓋著草席,看?不到樣貌。 唐窈便蹲下去,掀開裹著的席子,探看?下方尸體模樣。 草席下裹著的是已經(jīng)泡得腫脹發(fā)爛的惡臭尸體,早已辨認(rèn)不出原本模樣,唯有身上衣衫,還能勉強認(rèn)出身份。 那?些?尸體都如此丑陋,與郁清珣的俊朗不符。 唐窈一具具掀看?過去,直到那?最?后一具,她伸著手驚惶了片刻,才將那?草席掀開,看?到下面同樣丑陋腫脹的尸體,一時不知是松了口氣,還是緊張?zhí)崞稹?/br> 他還活著。 唐定蹲下來?,輕拍了拍她肩膀,柔聲安撫道?:“不怕,他真不在這里,郁明澈身手了得,身邊又?帶了那?么多親衛(wèi),許是潛水上了岸,暫時不好現(xiàn)身,你別怕,他不會有事的?!?/br> “嗯?!碧岂荷钗跉猓銖娦α讼拢拔蚁肴コ鍪曼c看?看?,我想知道?全部經(jīng)過?!?/br> 唐定遲疑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頭?。 “好,你不要太心急,棠棠和桉兒都還在家里等著你呢?!?/br> “嗯?!碧岂狐c頭?,漸漸穩(wěn)住情緒。 唐定扶她起來?,起身要去隔壁小船,又?轉(zhuǎn)向余既成道?:“既成,你先運送他們回?去好生安葬,我?guī)я厚哼^去看?看??!?/br> 余既成有些?失神,好一會兒才回?醒,愣愣點了點頭?,“好?!?/br> 他目光落在唐窈身上。 她依舊昳美清麗,只是臉色白得像陶瓷,低垂的眉眼里含著恍惚哀思?,全沒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看?著她先前不管不顧,掀開那?一席席掩蓋尸體的草席,心緩緩又?深深沉了下去,再不會浮起。 他以為自己有機會,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明白他從?未有過機會。 唐定已經(jīng)扶著唐窈過到隔壁小舟,朝來?的方向駛?cè)ァ?/br> 小舟直到隔日才行駛到目的地。 河岸邊沒了尸體,但還有被?沖上岸的沉船殘骸。 唐定見她情緒穩(wěn)定,這才輕聲講述:“數(shù)日前,你讓你的親兵去追郁清珣的船,他走到半道?先見到浮尸,認(rèn)出對方身上穿著的衣裳,察覺出不對,便匆匆返回?侯府,將消息告知。” “父親接到消息后,立即讓我?guī)П^來?,我們已先封鎖了消息,也調(diào)動了人沿路追尋……” “那?些?親衛(wèi)怎么死的?”唐窈問,目光看?向那?濤濤江河。 “尸體腐敗得厲害,死因?暫不清楚,有些?身上有刀傷,有些?被?弓弩所傷,應(yīng)該是……半路遇到伏擊,這里處于?云州和圭州的交界處,河道?略窄,水流湍急,周圍并無村落,沒有留下多少有用線索,我已經(jīng)讓人去查過往船只,希望能得到消息?!碧贫ǖ?。 唐窈繼續(xù)問:“他在京中做了什么?” 唐定沉默了片刻,“這不好推測,他樹敵太多,誰都有可能?!?/br> 清丈田畝一事得罪的人太多了,何況他動作?還這般狠絕,擺明了是要將所有隱匿田賦的人都算進去。 當(dāng)初先皇尚且沒他這般激烈。 “會是端王嗎?”唐窈看?著河水,失神般問。 “難說?!碧贫D了頓,再安撫道?:“你別太擔(dān)心,郁明澈說不定已經(jīng)潛水上岸,秘密歸京,我們先回?去,棠棠和桉兒還在家里等著呢,你總不能讓他們父親不辭而別,你也突然離開,桉兒除了你其他人可哄不好……” “嗯,是我太著急了?!碧岂狐c頭?,勉強笑了下,“我只是過來?看?看?,我們回?去吧?!?/br> 唐定見她答應(yīng),也松了口氣。 眾人擺渡回?云州城。 郁清珣來?時帶有三十多親衛(wèi),回?去路上只打撈起二十多具尸體,剩余的不知是被?河水沖去了下游,還是潛水上岸,隨郁清珣隱藏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郁清珣有什么打算,但沒有尸體,便不能確定生死。 只要沒找到尸體,他便還活著。 唐窈回?到侯府。 郁棠郁桉果真哭得厲害,誰哄都沒用,等她一回?來?,兩小家伙一人抱一只大腿,還哇哇大哭。 唐窈只得好生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