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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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今夜,他不能不滿足對方,或者說許清荎在獻(xiàn)祭般地滿足他,他做不到拒絕。 事后,主臥一片狼藉,兩人都沒有收拾的力氣。陸野抱許清荎到衛(wèi)生間清理完畢,回到書房狹窄的床上。 “累了吧?”陸野還在企圖敷衍過去,能多拖一天也是好的。 許清荎搖頭,側(cè)身拍了拍床榻,讓陸野躺下。 “不困,我們聊一會兒吧?!?/br> 陸野心里萬分抗拒,可他清楚,無濟(jì)于事的,許清荎心底已經(jīng)有了決斷,拖過了今天,也躲不了明天、后天。 “嗯,好?!标懸敖K是無奈縱容。 第67章 “我來到許家的時候大約是六歲,彤彤四歲?!痹S清荎從這一個時間點開始講起,直接略過了前一段。將近二十年間,發(fā)生的事太多太多,他不是一個擅長講故事的人,更沒有煽情的天賦,想到哪便說到哪。 許清荎說,他在老家沒有正式的名字,剛到許家的時候,是大太太給他取的名字。 “很多人不認(rèn)識‘荎’這個字,還以為是多么生僻深奧的字,”他自嘲地笑了笑,“其實,就是一味很常見的中藥,五味子。那時候大太太身體虛弱,整日里跟中藥打交道,就順手替我取了這個字做名字。她的意思大概是,希望我做一個平凡但是有用處的人吧?!?/br> 許清荎緩慢地回憶,“我對她的印象其實不怎么深刻,她身體很不好,常年都在療養(yǎng)院和家里往返。我們接觸的不多,我媽怕孩子打擾到她休息,經(jīng)常把我們鎖在屋子里。所以,那時候我和彤彤不太懂事,私下里不希望太太回來。不過,我還是記得一些的,大太太很溫柔很博學(xué),經(jīng)??磿?,她回家之后,如果長時間沒看到我們,會問mama,讓她不要拘著我們?!?/br> 有些隱私許清荎一語帶過,但陸野曾經(jīng)查到的信息很詳細(xì)。許華軍的第一任妻子去世的時候,其實許暢已經(jīng)出生了三年。秦家因為女兒的身體原因,明面上沒有撕破臉追究,但應(yīng)該也不打算再扶持這個鳳凰男女婿。所以,在發(fā)現(xiàn)兩位老人對許清荎移情關(guān)愛之后,許華軍才會那么拼命地抓住這跟稻草。而將許暢送走,多少也有心虛討好的成分。 “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是不好意思叫外公外婆的,我總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小偷,還是個詐騙犯?!?/br> “別這么說?!标懸暗谝淮未驍嗨?。 許清荎頓了頓,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 “許暢小時候挺可愛的,”他嘆了口氣,“他叫了我好幾年哥哥,比彤彤還要黏我。許華軍常年外派,蔡教授工作很忙,她不是很細(xì)心的人,偏嚴(yán)肅,對許暢也不經(jīng)常露出笑臉,但是她沒有苛待過我們。那兩年,有很長一段時間是我媽帶著我們?nèi)齻€孩子在別墅里生活。后來,我媽生病了,惡化得很快,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代替,蔡教授不得不減少了演出,脾氣也大了起來?!?/br> 許清荎仿佛是陷入了某段回憶里,靜默了許久。 “清荎……”陸野等了一會兒,輕輕叫了他一聲。 許清荎回過神來,“不好意思,我剛才突然發(fā)現(xiàn),好多事情我只能模糊地記個大概?!痹?jīng)以為刻骨銘心的苦難,感觸心有余悸,細(xì)節(jié)卻漸趨模糊。 “白主任說了,停藥之后,記憶力會逐漸恢復(fù)。不過,都過去了,別勉強(qiáng)自己?!?/br> 許清荎倚在陸野肩頭,輕輕地?fù)u了搖頭,“我有點想不起來彤彤的樣子了,她是個特別特別乖的孩子,也很愛美,所以她生病之后,都不讓我給她拍照?!?/br> “對不起?!标懸巴回5?。 “嗯?”許清荎轉(zhuǎn)頭,“你道什么歉???” 陸野難受得有些不敢看他,他把許清荎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前,許清荎的發(fā)絲很細(xì)很軟。 他哽聲道,“當(dāng)年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飛機(jī)還沒有起飛,我,我……” 許清荎乖乖地等了半晌,直到陸野胸腔的震顫沒有那么明顯,“沒關(guān)系,我接受你的道歉?!?/br> 陸野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點了點頭。 “我才應(yīng)該道歉,”許清從肺腑最底部吐出一口氣,“我應(yīng)該跟很多人道歉,但是都沒有機(jī)會了?!?/br> “錯不在你?!睍r隔多年,陸野又說了這一句,可惜已經(jīng)無法像當(dāng)年一般,觸動許清荎彼時尚未徹底冰封的心房。 “那一天,許暢當(dāng)著秦家老人的面跟我起沖突,是我算計好的……”他只是太害怕了,怕許暢把偷看到的情書翻出來……他完全沒有預(yù)料到許暢會被送走,就像那時候,他也無法預(yù)計陸野會消失一樣。二十七年了,他的人生從來都沒有所謂的前車之鑒否極泰來,只有多災(zāi)多難禍不單行。 許清荎似乎需要積攢一點勇氣才能夠再說下去,他抬起頭,一錯不錯盯著陸野看?;页脸恋哪抗庵杏兴W動,卻沒有流下來。 有些話陸野不忍心讓他講,“我今天沒有給你準(zhǔn)備生日禮物?!?/br> 許清荎靜靜地聽著。 陸野:“所以,我答應(yīng)你一個要求好不好?” 陸野:“你……想要跟我分開,是嗎?” 許清荎哽咽:“…………是?!?/br> 最后一夜,兩人相伴著躺在狹窄的單人床上,闔著眼眸,卻都清清楚楚地知道對方一夜未眠。早上,許清荎先起來,洗漱上班。等他晚上回家的時候,除了冰箱里存儲的食品之外,這個房子里已經(jīng)沒有了另一個人生活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