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限警戒 第1219節(jié)
都子俊緩緩道,“沈約,你倒是好本領。可是你哪怕明白這些,終究還不會放下呼延明心的,是不是?” 只要沈約不放下呼延明心,就無法破解超體變異無窮無盡的攻擊。 “你算的沒錯,我是個人,有良知的人,自然不會看著呼延明心被超體變異吞噬。” 沈約聲音有些森冷,“但你們呢?你們不是人嗎?” 都子俊一怔。 沈約揚聲道,“我一直以為你們都算是人的,哪怕成為末世亡魂,終究保留著做人的底線。你們哪怕拿著這個世界的人做實驗,可總算遵守著契約。從林靈素到方臘,從南方義軍到北方青樓,你們雖有眾多的實驗體,但你們卻和他們都有定下契約。” 都子俊不語。 成議員詫異道,“他倒對我們的一切清清楚楚?!?/br> “這是你們最后的準則,遵守契約精神,保留自己做人的最后一分尊嚴和高傲?!?/br> 沈約緩緩道,“真正高傲的人,仍擁有契約精神的,因此哪怕傳說中的惡魔,收買世人的靈魂,也需要契約的,只有那些下三濫的東西,才會任意撕毀契約,自以為高貴,其實卻是禽獸不如。” 都子俊臉色發(fā)青。 沈約繼續(xù)道,“都子俊,你做的一切雖然讓人憤怒,可你顯然留了一手,因為你是按照規(guī)則來的——按照你們所有人遵行的規(guī)則?!?/br> 都子俊眼皮微跳,他驀地發(fā)現(xiàn),雖然和沈約只是真正見過一面,對方對他的了解卻是極為深邃。 他哪怕自詡對人心了如指掌,可沈約呢?對一切看的更是透徹。 “我見過太多如你這樣的人,利用規(guī)則,玩弄那些不熟悉規(guī)則的人,卻視之為理所當然,自認高人一等。” 沈約聲音漸宏,“但在我眼中,沒有了規(guī)則,你也不過是個尋常人罷了,你自以為的高人一等,卻無法除去骨子里面的卑劣?!?/br> 都子俊握緊了拳頭。 成議員提醒道,“他在激你對他出手?!?/br> 都子俊突然舒口氣,故作悠閑道:“沈約,你若覺得,只憑這些話就讓我們改變主意,那是大錯特錯!” 他刻意強調“我們”兩字,哂然笑笑,再度打擊道,“你說的沒錯,一切都是我們全體人投票認可的實情,包括讓方臘等人復活?!?/br> 他一直引誘沈約對他進行攻擊,因為沈約攻擊他,其實就是向全體成員挑戰(zhàn)。 見沈約沉默,都子俊繼續(xù)反擊道,“一切是方臘他們的決定!他們決定做什么,和契約無關!” 沈約嘿然道,“因此你才想法設法的讓他們被情緒cao控,進而也被你來cao縱,從而走上你想讓他們走上的道路?” 第1806節(jié) 拳怕少壯招怕老 都子俊微瞇眼睛,其中寒光閃爍。 沈約清楚道,“你不但讓超體變異攻擊我,還讓他們攻擊梁紅玉等人,你希望梁紅玉等人殺了周桃花!” 都子俊握緊了拳頭。 “周桃花經(jīng)過改造,梁紅玉是殺不死的?!?/br> 沈約清楚道,“但只要梁紅玉下了殺手,周桃花被激怒怨毒,一切就變得不可控制,卻和你預期的吻合?!?/br> 都子俊強調道,“下手的不是我?!?/br> 沈約默然片刻,點頭道,“不錯,下手的不是你,可你們的這般作為,和六賊又有什么區(qū)別?” 真正的權術者,絕不會動刀殺人授人以柄,但他們一定會借刀殺人。 利用對規(guī)則的熟知,利用對權利資源的掌控,將一些可憐無知的人推到自相殘殺的境地,讓那些人生活在地獄中、著眼于眼下的仇恨彼此攻擊,而不知道問題根源所在。 于是無知之人的血rou,變成了權術的口糧。 人血饅頭,在權術者的精心算計下,不會沾上人血,是可以變成鮑魚燕窩、滿漢全席的文明產(chǎn)物。 沈約對此對并不陌生。 甚至可以說,他對這種變化極為清楚,華夏五千年的文明,豈不多是這種套路,不然每個朝代如何會滅亡? 滅亡后,再循環(huán)往復。 世人在此循環(huán)中樂此不疲,總自認為頃刻永久,拼命的抓著這一刻的永久。 都子俊微微吸氣,警惕的看著沈約,“我覺得你混淆了概念,驅使他們行為的是他們自身的人性,而非我等?!?/br> 沈約淡然道,“但你們作惡之心,卻是不遜他們的,是不是?” 都子俊一怔。 “你們不做,卻誘騙世人去做,就和六賊并不親手勒索,手上卻沾滿無辜者的鮮血一模一樣。”沈約放聲道,“你們真的決定的跟隨都子俊這么做?” 無人回應。 那些怪物茫然的看著沈約,顯然不知沈約在說什么。 都子俊緩緩道,“沈約,你以為可以離間我們嗎?”他這一次想的明白,沈約不是在說服他,而是在和其余成員在交談! 沈約淡然道,“你們若如鐵板一塊,旁人如何離間?” 都子俊同樣裝作悠閑道,“你再是掙扎,結局其實都是無可改變的?!?/br> “為什么?”沈約立即問道。 都子俊不答,“再說,對你我來說,梁紅玉、韓世忠他們都是死人的,對不對?這是一段歷史,發(fā)生過的歷史!” 沈約反駁道,“你都子俊才在混淆概念,任何時空,只要在當下一刻,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在構建。你們生存在一個鮮活生命構建的世界,無論對他們,還是對你們,這一刻的決定,不但是活的,也是關鍵性的改變!” 說著舉起懷中的呼延明心,沈約昂聲道,“她還是個孩子,青春無限,也有無限可能,你們能將她當作是死人?如果那樣,你們和死人有什么區(qū)別?你們若是不知這點,怎知生命的意義?” 無人回應。 沈約卻不停止,“我相信你們和呼延明心沒有任何契約?!?/br> 仍舊沒有回聲。 都子俊、成議員二人卻轉過身去,因為他們身后的房門無聲無息的打開,琴絲、史密斯先生帶著一幫人正立在門前。 “你們讓超體變異攻擊呼延明心,已然打破了你們的底線。”沈約并不放棄道,這才是他的攻擊,對方利用規(guī)則想讓他上套,他沈約利用規(guī)則讓都子俊無話可說。 攻擊他沈約,可能是天柱山投票的結果,但攻擊呼延明心,卻絕不是這些人默認的選擇! 他沈約證明對方破壞了規(guī)則! 都子俊臉色難看。 琴絲終于開口道,“都子俊,沈約沒有說錯。” 都子俊眼珠轉轉,“哪里沒錯?要利用變數(shù)沈約,完成我們的計劃,是議會通過的決議?!?/br> 琴絲蹙眉道,“但議會沒有通過讓超體變異攻擊呼延明心?!?/br> 都子俊暗自皺眉。 這是一個問題,他不想沈約抓住了這個漏洞。 沈約不是和他都子俊在爭論,而是一直試圖游說旁人。 微微吸氣,琴絲沉聲道,“換句話說,除了契約中人外,我們不應對這個世界的任何人加以干擾,傷害更是不可以!” 都子俊冷笑道,“那你告訴我怎么對付沈約?告訴他,要讓他冒著生命危險去沖破黃帝他們的封鎖,只是為了我們的實驗?你覺得沈約會這么做?” 琴絲不語。 都子俊揚聲道,“誰覺得沈約會這么做?誰肯定沈約會這么做!” 沒人應聲。 都子俊隨即道,“因此呼延明心不能放!” 沈約抱著呼延明心,不聞回應,也不見怪物攻擊,不由看向還在廝殺的梁紅玉等人。 梁紅玉身上染血——那有旁人的,也有她自己的。 對方全不惜命! 伊始的時候,她還有留手,只想擒住周桃花。 挽弓挽強、擒賊擒王,拿下周桃花,可以控制住眼下的局面,殺了周桃花,卻要盡除所有的明教信徒。 明教信徒不見得是對的,但當年殺了所有明教降兵的事情,難道是對的? 梁紅玉剎那間想的明白,在周桃花沖向聶山的那一刻,也是躍起迎上。 兩女相爭,剎那間交換十數(shù)招,看的眾人眼花繚亂。 梁紅玉自幼習武,家中盡是武將,雖淪為營妓,可巾幗不讓須眉,哪怕軍中男子都不敢小瞧。 她靠的不但是自尊,還有自身的本事! 數(shù)招內就看出周桃花的多處破綻,梁紅玉卻在耐心等待,直到周桃花再度露出同樣破綻時,她一劍刺出。 拳怕少壯招怕老。 任何凌厲的招式,若是不起攻擊效應,強弩之末反成對方攻擊的弱點。 梁紅玉眼光獨到,趁周桃花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刺向周桃花的肋下,她算準了對方躲避的身法,也計劃下一招就能擊落對手的短劍,擒住對手。 可她算計的準,卻從未算到周桃花未躲。 周桃花迎劍而上。 這實在是出乎梁紅玉算計的一招。 長劍擦周桃花肋下而過,雖傷了周桃花,卻讓周桃花的一記用老的招式變成了初生的招式。 招式新且凌厲。 周桃花用的短劍,手臂輕揮間,劍尖已到了梁紅玉的喉間! 梁紅玉大駭,她沒想到眼前這女人比她還要強悍,而且會拼命。倉促間,梁紅玉倒仰、棄劍,倒竄…… 周桃花卻是目露殺機,突然松手擲出了短劍。 這是必殺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