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限警戒 第567節(jié)
漁翁內心驀地有了不安之意。 這個故事竟與他和沈約交鋒的過程很是相似,結局顯然是修行者獲勝,那修行者第三念又是什么? “只要有念,那妖人一猜必中?!?/br> 沈約終于轉頭,看向身邊的漁翁,目光清澈。 漁翁并未抬頭,他頭上戴著個蓑笠,不但遮住了他的臉,還將他所有的表情盡數(shù)遮掩。 腥紅如血的河水暴漲,已經漫上橋梁,過了沈約的腳面,水中似乎有無數(shù)亡靈水鬼伸出手來,就要將沈約拖到水中。 若有鏡頭能記錄下這種畫面,無疑是極佳的恐怖畫面。 無數(shù)電影也用這種鏡頭來吸引觀眾的心弦。 但假的終究是假的,電影畫面雖真,卻不過一時駭然,觀影之人終究要回到現(xiàn)實中。 如今的場面雖幻,但沈約深知,他只要稍有恐懼之意,就會被那漁翁全面入侵,終生活在那恐怖的影像之中。 如果每個人的人生是一盤錄影帶,漁翁要做的事情就是洗去他沈約這盤錄影帶,然后貫注上漁翁需要的內容。 漁翁如此,世俗不也是一般的做法? “你一定很好奇那修行者的第三念是什么?”沈約緩緩問道。 “你卻一定不會告訴我?”漁翁緩緩道。 沈約輕淡道:“你錯了。” 我又錯了?你說我對一次行不行? 那漁翁臉現(xiàn)怒意,本要嘶吼,卻隨即心平氣和道:“你看起來總是對的?!?/br> 憤怒本是無法控制自己意志的表現(xiàn),一頭獅子若被惹怒很是恐怖,但身為精神師,若被別人惹怒,那絕對不是個好的現(xiàn)象。 “我自然是對的?!?/br> 沈約當之無愧道:“因為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下什么因,才會得到什么果。我自幼就被師尊種下極為堅定的正念,你這般五蘊顛倒之術,徒亂庸人之意,終究難奈我何!” 漁翁想笑,可笑容驀地僵硬在臉上。 沈約話音落,溪水亦落,本來腥臭暗紅的溪水落下時,很快又變得清澈無比。 漁翁額頭見汗。 他以沈約意念為機,尋縫隙攻擊,溪水污濁,本是他在沈約思想中再觀之果。 這就如程序木馬般,沈約的意念還是沈約擁有,但他精神師植入木馬后,沈約若是任由木馬肆虐,意念程序很快就不再會有效的運行。 可溪水驀地清澈,只是說明一點,這場意念的爭鋒中,沈約的意志已經重回上風! 他精神師可觀,沈約亦是在觀。他精神師可觀混亂,沈約卻在觀澄清。 溪水緩落,沈約微微笑道:“我早和你說過,你能捉到我的意念,只是我想讓你捉到罷了?!?/br> “為什么?” 漁翁額頭滿是冷汗,聲音中再沒有從容之意。 “因為精神鏈接,亦是信息鏈接,我若不讓你連上我的意念,我又如何捕捉你的意念?這其實和信號追蹤一樣的道理?!?/br> 沈約輕聲道。 漁翁臉色微變,沉聲道:“你唬我?” 沈約搖頭道:“當年那修行者是怎樣的想法、我并不知曉,但我可以告訴你我三念的緣由。” 盯著有些慌亂的漁翁,沈約緩緩道:“我第一念證明了你用的是五蘊顛倒之術,以人之妄念為器,給敵手更增混亂之意。讓敵人自亂陣腳,迷途滅亡?!?/br> 漁翁并未回話,但他的表現(xiàn)已經證明沈約所言無差。 神色寧靜,沈約又道:“我隨即觀放松之境,讓你再次捕捉,你覺得我伎倆不過如此,我卻知道你已竭盡所能?!?/br> 漁翁的身影突然開始淡化,但淡化到一半,卻又重新開始凝聚。 “你已經想走了,是不是?” 沈約輕聲道:“但你進入的本是我的精神世界。你在旁人的腦??梢运烈馔秊?,但在我的世界,如何能夠輕易離去?” 漁翁看起來已經像在魚鉤上掙扎的魚兒。 沈約悠然又道:“我要救金鑫他們,不但要擊敗你,還需要捕捉你植入他們腦海中的那種意念。你若不進入我的思想,我又怎么來捕捉你的信念?” 話音落,沈約倏然不見! 圓形拱橋之上,只余垂釣的漁翁。 魚竿突斷。 聲音清脆。 沈約的聲音卻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我的第三念本是無所住念,亦是心無所念!而我要講的故事的結局就是妖人慘敗,精神錯亂!” 第843節(jié) 精神囚籠 心無所住、無處不安。既然無念,又如何捕捉? 橋上漁翁的魚竿倏然折斷,但漁翁卻是無暇理會,霍然站起,就要向空中沖去。 那是一種極為離奇的現(xiàn)象。 但在精神世界中,你如果精神強大,就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漁翁倏然沖起,就如飛鳥入空,漸漸消遠,但只飛到一半,他倏然折回,又落到了橋梁之上。 蓑笠掉落,露出他一張不算難看的臉,但那臉上已經滿是難堪。 臉上已有褶皺蒼老之意,也有著焦灼不安。 精神師本是依從沈約意念而進入的這個世界,沈約驀地離去,他本來亦會隨沈約的意念而走。 可隨可散。 對于精神師來說,這種cao作就如悄悄的來、又悄悄的走,揮一下衣袖,留下片灰色的霧霾。 這是精神控制的附骨之疽法門。 但這次方法卻是驀地失效。 沈約不知所蹤。 或許更準確的說法是——沈約的意念再也無法被精神師捕捉到。 ——或許你能捉到我的意念,只是因為我讓你捉到而已! 沈約的話語不停的在漁翁耳邊心中回蕩,讓他剎那間不知如何是好。 以往的他,從未碰到過這種事情。 正常人腦海中的念頭如同大海波濤、前浪未休,后浪已起,怎會無念? 哪怕精神師之爭,也無非環(huán)境的古怪陸離,精神的堅強韌性而已。 但沈約無念,他漁翁就沒有敵人,他如何面對無敵的情況? 沒有真正的敵人,亦不知道如何開仗,但也無法離去! 漁翁始終附念來去,從容自若,但這一次,沈約無念斷念,漁翁就如斷線的風箏,再不能隨心所欲。 漁翁放肆大叫:“沈約,你以為這樣就可困住我?” “我已經困住了你!” 沈約的聲音飄飄蕩蕩的,似乎根本沒有任何方向。 漁翁就是在誘騙沈約回答來捕捉沈約的意念所在,但這一次,無論他運用什么方法,竟然根本追不到沈約半點影子。 聲音落,橋梁突塌! 漁翁憑空而落,已經進入溪水之中,但溪水驀地變成了無底洞,有股強大的引力拖著那漁翁一直向下。 下方沒有十八層地獄,卻似有無邊的黑暗。 這是沈約意念制造的景象,沈約竟然也能制造如此恐怖的牢籠。 漁翁心中終起驚怖之意,他知道自己若這么墜下去,就可能一生墜下去,沒有盡頭的模樣。 如此這般,他亦再不會醒來。 思想進入別人的腦海,卻困于別人的精神囚籠的事情,絕非無稽之談。 精神師赫赫有名,但素來小心謹慎,在和極為頂尖的精神師斗爭的時候,才會遇到這種情況,但見機不妙,他也能及時脫身而出。 他萬萬沒有想到過沈約不是精神師,卻有頂級精神師的cao作,不知不覺的竟布置了一個高明的陷阱,將他囚困其中。 下方益發(fā)的黑暗,而光明漸遠。 眼見最后一絲光明都要被黑暗籠罩,精神師喝道:“你想我死,并沒有那么容易。定!” 他話音出,身軀周遭突然有光影陸離,迅疾的組成一個空間。 空間缺乏光亮,周遭墻壁滿是水泥涂抹的痕跡,如同一個破舊、且廢棄的地下室般。 墜落之勢突然停止。 漁翁心中微喜,嘿然冷笑道:“沈約,你不過是在唬我,你并不敢殺我!你殺了我,金鑫、張發(fā)財他們都要陪葬。” 沈約未語。 “你也知道,如今我將他們催眠,若沒有高明的手段,他們就會困在自己的夢中,無法醒來。” 漁翁看著頭頂方向的最后一絲光明,知道光明若滅,他也會被沈約永囚在無盡的黑暗中。他道出實情,一方面是說給沈約聽,一方面卻是增強自己的信念。 “我承認,你精神控制的手段很是高明?!?/br> 漁翁嘆息道:“我若早知道這點,就不會掉入你的陷阱。” 激將法無用。 沈約仍舊沉默無聲,他只是看著漁翁制造出空間內的事情。 空間是漁翁創(chuàng)建,但地下室中只有一人——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