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胸口又開始窒悶,嚴沐宸死死看向?qū)γ娴娜?,兩種沖動在他內(nèi)心來回撕扯,握刀的手越來越緊,眼睛也慢慢變得赤紅。 嚴沐陽像是沒看到他的掙扎,仍是笑著,用力咽下喉頭的苦澀后柔聲道:“你剛才不是給我打電話么,是想我回來對不對?你哪里不舒服,有什么想說的,都可以跟我說。你想做什么,我來幫你,好不好?” 焦躁沖動突然都化作濃烈的悲傷,嚴沐宸嗚咽著俯身,拿刀的右手近乎痙攣地不住抖動。 嚴沐陽見他低頭立刻撲了過來,一手護著地上的人,一手迅速將刀奪走扔到一邊。做完這些,他才像是終于跑到馬拉松終點的那個報信人,渾身失力地癱倒在地,虛脫得幾乎要暈死過去。 嚴沐宸感受到靠近的溫熱身軀,像個快要凍僵的人,本能地貼了過去,渾身顫抖著鉆進他的懷里。這一瞬間,嚴沐陽腦子里再次爆發(fā)一聲巨響,眼前漆黑一片。他閉上眼,緊緊抱住懷里的人——哪怕下一刻就天崩地裂,他也沒有遺憾了。 被嚴沐陽抱在懷里,堵在胸口無處發(fā)泄的情緒終于找到了出口,委屈和絕望傾瀉而出,嚴沐宸像個孩子一樣泣不成聲。自打兩人記事起,嚴沐宸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哭過,此刻悲傷的抽噎,聲聲都刺在嚴沐陽的心口,濕透衣襟的淚水比開水還要guntang。他也驟然落下淚來,再顧不上什么界限疏離,將人徹底擁入懷中輕輕拍打,在掉落的淚水中不斷親吻嚴沐宸的額頭和側(cè)臉,喃喃安撫,“沒事,會沒事的,別怕…” 哭聲漸漸止息。這一天對嚴沐宸來說實在太過折磨,徹底的爆發(fā)之后他再也堅持不住,沉沉地睡了過去。 嚴沐陽看著懷里帶著淚痕的疲憊睡顏,再次吻上他的額頭,輕柔地將人抱起,帶回臥室。 外面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對面高樓里有零星幾個窗戶亮著暖光。 嚴沐陽坐在床頭,腦袋一片空白,愣愣地看著外面的夜空發(fā)呆。腿部后知后覺傳來酸脹的感覺,后背一片濕熱,指尖也還在微微顫抖。即使心里不再去想,身體仍在提醒他剛才的刺激有多強烈。 像夢一樣…他轉(zhuǎn)身去看床上的人,一遍遍用目光描摹眼前的睡顏。屋里靜得好像空氣都靜止了,讓這一幕更像一場夢境。他感到一陣恐慌,低頭去握嚴沐宸放在身側(cè)的手,猙獰的傷口刺入眼中,才終于讓他驚醒回神。 嚴沐宸手腕的傷口很深,可以想見當時是用了多大的力氣,后來還被他撕裂過一次,現(xiàn)在看著一片血rou模糊。嚴沐陽擺擺頭讓自己打起精神,先小心翼翼地將傷口清理干凈,然后從醫(yī)藥箱里拿來碘伏仔細地一點點擦拭。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生怕把人驚醒,還好嚴沐宸只是偶爾皺起眉頭動一動,一直到他把傷口處理好都沒有醒來。 包好傷口,嚴沐陽也徹底恢復(fù)了狀態(tài),這一晚上把兩人都折騰得夠嗆,此刻安靜下來,他只覺得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伤X子里卻仍舊沸騰著停不下來,嚴沐宸電話里絕望的呼喊,握著刀滿手鮮血的樣子,這些全都清晰地印在他心里,怎么也忘不掉。 明明前兩天還好好的,為什么突然變成這樣?他不覺得嚴沐宸的狀態(tài)會莫名其妙地惡化,一定是有什么引子。 他想起掉落在客廳里的手機,立刻起身出去把它拿了過來。他知道不應(yīng)該私自翻看別人的手機,可他沒有猶豫,他必須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讓嚴沐宸變成這樣。 抓過嚴沐宸的手解鎖,他沒有去看別的地方,只點開了通話記錄。在嚴沐宸給他打電話之前,正好有一通來電,通話時長三分鐘,來電人是林坤。這個名字他沒有聽過,但那通電話之后月月也來過電話,是個未接。他看了看時間,還早,立刻用自己的手機給月月?lián)芰诉^去。 “月月,下班了嗎?”之前為了嚴沐宸的申請,嚴沐陽跟月月已經(jīng)熟了起來,說話便沒有太客套。 “嗯已經(jīng)到家了。”月月的聲音有些緊張,“領(lǐng)導他還好嗎?我下午給他打電話他沒有接。” 她這么說,必定是有情況。還沒搞清楚原委,嚴沐陽的怒火就已經(jīng)翻了上來。他深吸一口氣,冷聲問:“下午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們一個同事,下午給領(lǐng)導打電話了?!闭f到這里,月月停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也難掩怒氣,“他說了很多過分的話,那都是騙人的!沐陽哥你替我跟領(lǐng)導說一聲吧,讓他不要信。他是不是因為這個難過了?” 嚴沐陽還沒開口,月月自己就先哭了起來,“他人那么好,一直照顧我們,現(xiàn)在生病了還被這么扣帽子,他一定很難過。沐陽哥,你跟領(lǐng)導說,我們現(xiàn)在都很好,那個項目丟了一點都沒影響到我們,真的。” 嚴沐陽問清楚林坤電話里都說了些什么,整個人已經(jīng)氣到快要爆炸,他連基本的禮儀都沒法維持,匆匆說了句再見就掛了電話。 轉(zhuǎn)頭看著嚴沐宸蒼白的臉,想到他接到電話時的感受,嚴沐陽的心緊緊揪成一團,面色鐵青。他使勁握住手里的手機,用力到骨節(jié)泛白,滿心只想將那個林坤碎尸萬段。 閉眼緩了一陣,他才轉(zhuǎn)身打開嚴沐宸的電腦。憑著之前的記憶,很快找到了員工資料夾,點開林坤的文檔,一張證件照清晰地出現(xiàn)在屏幕上。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幾乎將這個人印進心里,然后平靜地掏出手機記下手機號,再抬頭,眼里盡是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