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夜并無別事 第32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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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會太早領證,起碼等上個階段海外工作收尾之后?!笔⒘柁彼闪它c勁,背搭在橡木窗框上,“之前決定回國發(fā)展,才同意跟他結婚, 但是他家人……還是相對保守一點?!?/br> 嚴愫評價:“聽上去, 這婚沒什么好結的?!?/br> 盛凌薇不置可否, 在米蘭溫潮的秋夜里, 自顧自聳聳肩。 “我爸媽從小特別疼我, 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后來我媽中風, 下不了地,我爸又不讓我進家門。他們跟沈家關系好,又認可沈恩知,我也不煩他,湊合著結婚也是圖個省事兒方便。” 說到這里,不禁想起沈恩知跪伏在她身前,緊握她的雙手,顫抖的那一句“我愛你”。 是不是昨天沒睡好,頓時感覺頭痛欲裂。 她喃喃說:“現(xiàn)在……有點麻煩了?!?/br> 盛凌薇沒有把嚴愫當成情感顧問的意圖,也就不再透露更多。倉促問候過后,一切如常地討論起今天的工作事宜。 掛斷電話之前,嚴愫提醒: “上次跟你說的那個牌子,木樨,她家在米蘭有一場時裝秀,記得去看?!?/br> 這是嚴愫最近時常說起的一家服裝品牌,據(jù)說主理人是女性設計師,從巴黎留學歸國,出品過三期高定禮服,在亞洲時尚界已經(jīng)廣受贊譽。 “她家以前只做商業(yè)服裝的時候,邀請你合作過,我給推了?,F(xiàn)在品牌轉型,風格不同,也符合你的定位,可以去接觸一下。” 盛凌薇點頭說好。 對她的感情生活,嚴愫到底也是掛心:“和沈恩知的事,你再考慮考慮。” 她與沈恩知決定結婚,確實只是因為條件合適。 而如今沈恩知撕破偽裝,表露出極端的真感情和占有欲,與她起初所追求的關系大相徑庭。 可是沈恩知對她而言,到底不一樣。他細水長流的陪伴和溫暖,欠缺一些激情,多年以來,一直沒能進化成為男女之愛。 但這也不是他的錯。 沈恩知在外是年輕有為的精英,克己復禮,風度翩翩。 到她面前,又那樣的柔軟而脆弱,小心翼翼。 ……有點難拒絕。 盛凌薇撂下電話回了房間,一邊給浴缸放水,一邊發(fā)消息給沈恩知:落地了么? 很快收到回復:嗯,在轉機。 他的確和葉恩彌不同。 要是換作葉恩彌,多半會調(diào)侃地問上一句:想我了么,薇薇? 沈恩知只是細心地提醒她:最近歐洲多雨。 多么奇妙的雙生子。少年心性的哥哥,成熟穩(wěn)重的弟弟。 情感的天平各種砝碼亂雜一通,分不清該向哪一處傾斜。 但理智上,她相信沈恩知是最優(yōu)解。 -- 沈恩知落地迪拜,在休息室稍歇,轉機飛往北京。雙層客機,直接從通道進入二樓。他抬手提了提襯衫衣領,落座頭等。 葉恩彌帶著隊員往后面的商務艙走。 有個年紀很小的隊員,叫作景年,一邊找座位,一邊跟附近的人小聲耳語:“剛才我在休息室看到一個跟彌神長得一模一樣的人?!?/br> 在他身后的隊員年紀稍大點,拍拍景年的肩膀,一臉老神在在:“別亂說。不吉利。聽說長得一樣的兩個人,命運是相生相克的……” 葉恩彌坐下來盯著自己的手,蒼白英俊的臉上,神色暗暗發(fā)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陳霜負責安置好隨行的隊員,抽空看過來一眼:“手又痛了么?”又同情地說,“這幾天比賽有點密集,強度確實太高了?;厝バ菹⒁幌掳??!?/br> 葉恩彌搖頭,不以為意地勾唇:“都是弱隊。這點強度算不上什么?!?/br> 情緒有點失控。跟比賽沒關系。 他一直頭腦清醒,對一切事物都感知明確。可現(xiàn)在思維混沌一片,時不時浮起沈恩知脖頸上的抓痕,意味深長的表情,還有那從容一句婚禮邀約。 ……真是要氣瘋了。 葉恩彌心神純粹,平日里其實情緒穩(wěn)定,不常動怒,偶有喜樂憤懣,都被渾不經(jīng)意的外表消解掉。 可這次,到底不一樣。 陳霜頻繁地看過來,很是擔心他的手。 葉恩彌受傷那天,他也在場。 那會兒葉恩彌還在上海一家豪門俱樂部,來杭州參加比賽。恰逢西湖大秀,宣傳鋪天蓋地,海報貼到蕭山體育場,風頭一時壓過這場賽事。 他們提前很久率隊抵達。一路上,葉恩彌看著旁邊色彩斑斕的海報,上面印有一張女性面孔。烏發(fā)如流云,神情尖銳而高傲,深的輪廓,濃的唇鼻眉眼,恍如一場艷麗至絕的美夢。 葉恩彌明明是在凝望,眼睛卻空白著,像兩粒透黑的玻璃珠。 似乎在頻繁出神。 一行人走選手通道入場,周圍人影稀稀落落,已經(jīng)有些粉絲提前來了。 保安朝他們要身份證明,陳霜當時是領隊,應允一聲,忙從包里翻找。 與此同時,聽見遠處有人在交談: “這個模特兒最近怎么老見著。很火?” “都模特了,你還不清楚?能火的都是睡上去的唄?!?/br> “話也不能這么說。不過身材也太好了,臉長得也挺驚艷,怪不得能紅……” “一看就是科技。亞洲人哪來的這種輪廓?整容臉,用來打飛機倒挺合適。” 陳霜本來不以為意,找到證件和邀請函遞給保安,轉眼發(fā)現(xiàn)葉恩彌摘了兜帽和口罩,在往遠處走。 方才和同伴大聲交談的人,被他輕拍了兩下肩膀。 不耐煩地一回頭,看清葉恩彌的臉,神色馬上堆滿nongnong驚喜: “彌,彌神?……我是你老粉絲了……” 葉恩彌轉瞬笑起來:“別,我可受不起?!?/br> 這笑容幅度不小,散漫而隨性的模樣,露出左邊一顆虎牙,隱約有些孩子氣。 陳霜做了他幾年領隊,明確地了解那笑的含義,心頭暗叫不好,情急之下,撕開步子就往那邊沖。 葉恩彌很高,平時有健身習慣,身材力量均屬翹楚。他以手拎住那人衣領,直提得雙腳都快離地,另一只手指節(jié)屈起,緊握成拳,在周圍的驚叫聲中揮了上去。 那人口鼻出血,頭也暈垂了。葉恩彌仍不罷休,又是一拳接上一拳。骨rou相擊的鈍響,一聲聲破在耳膜。 陳霜急得不行,猛撲上去把他拉住。 葉恩彌終于收了手,將那人往墻腳一扔,飛揚的眉目盡是輕蔑。 “垃圾。你也配提起她?” 他諷看一眼,重新戴上兜帽口罩。 陳霜注意到,那揮拳的手指赫然血跡斑斑。 后來陳霜看著影像學報告里的圖片,直觀而清晰,顯示出掌骨斷裂的程度。手術切口開在無名指側面,打進兩根鋼釘和一塊鋼板。 陳霜問醫(yī)生:“他還能打比賽么?” 醫(yī)生很快回答,語氣肯定:“近兩年別想了。以后也得看恢復程度?!?/br> 陳霜心痛又惋惜,進了病房就埋怨他,這下后悔了吧。 葉恩彌眉角一掀:“我后悔什么,那個敗類比我慘多了。你沒看到他鼻青臉腫道歉來著?” 陳霜光顧著觀察他纏滿繃帶的手,鼻頭酸紅。 陳霜是名校畢業(yè),剛出校園,就因為熱愛做了領隊。 那年葉恩彌剛出道,行事桀驁,作風不馴,像是除了拿冠軍,對其余一切都漠不關心。 陳霜從沒見過這么年少輕狂的人。 那時也決計料不到,短短幾年時間,身邊會生長出一個永載史冊的傳奇。 他說:“但你也不用拿職業(yè)生涯開玩笑啊……” 這一場在杭州蕭山體育場舉辦的比賽,是中國賽區(qū)新賽制的聯(lián)賽,事關第一批國家注冊電競運動員的選拔。 官方認證,對職業(yè)選手們而言,意義非凡。 對葉恩彌,更是如此。 葉恩彌瞳孔劇烈一抖,似乎有些觸動。 很久之后他才開了口,聲音很低,像是被什么重物壓實了,越來越往下沉:“就是……受不了。聽見那種人說那種話,我受不了?!?/br> 后來葉恩彌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那也是陳霜唯一一次見他喝酒。 是在與俱樂部解約,簽付一大額違約金之后。他在訓練室一人熬到凌晨,廢紙簍里全是喝空的鋁罐。 從前為了保持狀態(tài)手感,他滴酒不沾,其實量很淺,喝到最后仿佛已經(jīng)找不見自己,眼角燒得通紅,喉嚨里像塞著一把火。 他踉踉蹌蹌起身摸手機,撥出一通電話。 陳霜就在這時來到訓練室,見葉恩彌靠坐在窗腳,窗外風雨淋漓,搖撼著天地沙沙作響。 他死死握著手機。對面明明接通了,他卻不說話。 只是壓抑著,喘著氣。 未久,他自己掛斷了。 葉恩彌把手機放下,以手掩目。 好像才留意到陳霜。 他淡笑著抬起手,給陳霜看自己無名指上固定繃帶的塑料硬環(huán)。 “像不像個戒指?”這一聲極輕淡,如同幻聽。 像在問陳霜,也像自言自語。 “我好想娶她,你知道么?小時候我……我想給她最好的生活,我得配得上她才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