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風(fēng)吹的木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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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shù)日后一個夜里,狂風(fēng)大作,接著暴雨傾盆。窗戶沒關(guān),把雷迦淋得一身濕。狂風(fēng)令他肚子唱起威武雄壯的軍歌: 斗志昂揚(yáng)陣前衝第一,騎馬行千里,… 長夜漫漫,他既寂寞又想家,軍歌讓他熱血澎湃,恨不得起身舞劍。他咒罵身邊的人:「可惡的大哥、可惡的父王、可惡的臭狐貍、可惡的食人怪,…」 「好熱鬧啊,是哪里要打仗了?」 「很久沒聽到這么威風(fēng)的軍歌了,自從伊司特和威斯特幾年前休兵就沒聽過了?!?/br> 「他們又要打起來了嗎?」 「應(yīng)該不會呀?女王急著要找走失的meimei們,怎么還會跟威斯特打仗?」 「伊司特和威斯特現(xiàn)在恩愛的很?!?/br> 「伊司特的公主回來了又跑了。威斯特的王子追出去沒追到呢!」 「虧他跑得跟閃電一樣快。」 「跟閃電一樣快的威斯特王子?那不是三哥嗎?他追誰去了?」雷迦轉(zhuǎn)動眼珠子,發(fā)現(xiàn)墻角一列螞蟻整齊地往窗沿走去,剛才就是牠們在講話。 「喂!」雷迦喊住牠們。 幾隻螞蟻聞聲,紛紛轉(zhuǎn)過頭來尋找聲音來源。 「什么東西?是你在說話嗎?」一隻螞蟻轉(zhuǎn)頭問另一隻螞蟻。 「不是,你怎么連我的聲音都分不出來?」被詢問的螞蟻沒好氣地說。 「我以為你唱歌唱啞了嗓子?!骨耙浑b螞蟻說。 「是我啦!」雷迦又喊。 「你是誰???」螞蟻們都不相信木雕會講話,還是到處東張西望,就是沒人去看那尊木雕。 「我在這里、就在你們旁邊呀!」 「見鬼啦!」一隻螞蟻發(fā)現(xiàn)講話的是面目猙獰的木雕,嚇了一跳。 另一隻蓄著花白鬍子的螞蟻還算見過世面,訓(xùn)斥那些后生,說:「大驚小怪!魔法師的家里什么沒有,驚奇特別多。就像某個牌子的巧克力蛋一樣,你們也不是沒吃過。這一定是那個小朋友不聽魔法師的話,所以被變成木雕了?!?/br> 小螞蟻們松了一口氣。 「我可不是自愿的!」雷迦說。 「王子也不是自愿變成青蛙的?!估衔浵伝厮?。 「不想跟你吵,喂,把我搬走吧?!估族扔终f。 「把你搬走?為什么?」 「我討厭這鬼地方?!?/br> 「帶你走?我們有什么好處嗎?」一隻螞蟻問。 「當(dāng)、當(dāng)然有好處!」雷迦緊張地說。 「你好吃嗎?」第二隻螞蟻問。 「不好吃!」 「你好玩嗎?」第三隻螞蟻問。 「一點(diǎn)都不好玩!」 「…那我們要你何用?」老螞蟻問。雷迦急了,雖然這是他最不想承認(rèn)的,但也只好說:「我…我可以幫你們遮風(fēng)擋雨,風(fēng)吹的時候,我還會唱歌呢!聽,我會唱十八種歌唷?!?/br> 蟻群聚在一起,討論一陣之后同意了:「好吧,雖然你聽起來真的很沒用,我們還是把你搬回去好了,正好家里缺個門?!?/br> 蟻群的家在灌木叢里,雷迦的處境比在魔法師家更不如,天天風(fēng)吹日曬雨淋,身上瑰麗的色彩也慢慢剝蝕,還出現(xiàn)裂痕,陰天的時候身子癢得叫他難受。 隔些日子,他發(fā)霉了。 螞蟻決定把他扔掉。 「但他是可燃垃圾吧?」 「要不要回收呢?」 螞蟻七嘴八舌,各自出主意,最后有隻螞蟻說:「附近來了一個馬戲團(tuán),丟到那里去算了?!刮浵侀L老聽了變說:「很好,人多的地方垃圾就多,把自己的垃圾扔到別人家里去才是最聰明的,讓人類去煩惱吧?!?/br> 主意既定,螞蟻們便把雷迦偷偷運(yùn)到馬戲團(tuán)門口丟棄。 雷迦一路破口大罵也改變不了自己被遺棄的事實(shí),他發(fā)誓等到變回人類的那一天,一定要這些螞蟻好看。 第二天一早,一個女子走出馬戲團(tuán)帳棚,正巧踢到雷迦。 「干什么!走路不長眼睛呀!」雷迦雖然睡眼惺忪,口氣依然兇狠。 「是誰亂丟垃圾呀!」那女子說話也絲毫不客氣。 「我才不是垃圾!我是威斯特五王子!你是誰?」 「喔?威斯特王子?」那女子嗤之以鼻:「我是伊司特五公主!」 「你也排行老五?哪有這么巧的?」雷迦不相信,一時之間竟忘了這可是天大的好機(jī)會找回了一個伊司特公主。 這位伊司特五公主不是別人,正是薇薇尼亞。 那天她跟雪芙分開之后,獨(dú)自走在路上,不多時便遇見一群馬戲團(tuán)團(tuán)員。 原來這個馬戲團(tuán)因?yàn)榕R時雇用的瓦吉沙吉闖下大禍被威斯特驅(qū)逐出境,自此流浪在國境邊緣做一些小規(guī)模的巡回演出,但是收入每況愈下,大家愁眉不展。薇薇尼亞極富生意頭腦,自告奮勇幫他們做行銷企畫。一個多月下來竟然也搞得有聲有色。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阿?」薇薇尼亞問。 「我不是告訴過你了?我是威斯特王子!」 「威斯特王子總該也是人類的樣子吧?」薇薇尼亞沒好氣的說。 「我是被人施魔法才變成這樣的!只要一顆石頭給我一個吻…」雷迦又開始抱怨。 薇薇尼亞以為雷迦也是個跟雪芙一樣童話故事中毒的木雕,不以為然地說:「吻?又是一個吻?這么老套的劇情,有完沒完?。俊?/br> 「你以為我愿意嗎?我…」一陣風(fēng)吹過,雷迦開始唱起「快樂的郊游」。 薇薇尼亞聽了拍手叫好:「好,好,你這木雕挺有趣的,我就叫你小黃吧,從今天開始,你也是表演的一部份。嗯,會講話的木雕,這可有趣了。」 「什么小黃?為什么取這么像小狗還是計程車的名字?」雷迦抗議:「我叫雷迦!雷迦!」 「雷迦?這名字真好聽?!罐鞭蹦醽喺f。 「知道就好。你誰呀?」 「嘿!」薇薇尼亞有些不高興:「這是問女孩子名字的態(tài)度嗎?況且,我是主人,你該尊稱我一聲殿下?!?/br> 雷迦以為薇薇尼亞是個有公主病的村姑,并不以為意:「村姑就村姑,休想我叫你一聲殿下!你才該給我跪下來磕三個響頭。說!你是誰?」 「你要我說我就說嗎?」薇薇尼亞脾氣也硬了。兩人吵了起來,互不相讓。 儘管薇薇尼亞非常厭惡雷迦的態(tài)度,但是能夠賺錢的道具比什么都重要,因此她居然很難得地忍了下來。她把雷迦喜乾凈之后,又修補(bǔ)了一些斑駁的部分便把他放進(jìn)柜子里。 雷迦果然為馬戲團(tuán)添了不少額外收入,儘管他總是對著觀眾破口大罵,大家也覺得會講話、會唱歌又有個性的木雕實(shí)在很有趣,并不以為意。薇薇尼亞看著每天增加的營業(yè)額,心情非常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