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思然
許知發(fā)現(xiàn)程思然總喜歡去人流量最大的那個校門口附近轉(zhuǎn)悠,一有空就能聽到她悠閑中帶著幾分急促的腳步,走路時沒完全把鞋抬起來,在地上拖動,發(fā)出“擦擦”的聲音。 她在干什么?許知一直搞不清楚。 直到有天看到坐在草坪上安然不動的程思然突然猛地站起來,人還站在原地探出去的脖子快要伸成長頸鹿,這時才模糊的意識到她好像在等人。 在等誰呢?身上秘密可真多。 對于這個自己唯一的室友,許知總是有一肚子的疑問。 為什么社交場上侃侃而談,在宿舍時卻喜歡看著吸頂燈發(fā)呆?為什么溫和的接受所有人的示好,走出對方視線后又把手里的花扔進(jìn)垃圾桶?為什么從來沒見過她的親人?為什么說夢話時會叫“老師”?她在等誰?又是為什么要等她? ——————————— 完成自己份內(nèi)的小組作業(yè),程思然又不爭氣的來到了西門,正對西門有一片綠茵茵的草地,是野餐放松的好地方,她喜歡坐在這里,尤其是視野遼闊,可以清楚的看到太陽一點一點落下去的樣子,像是一場注定的死亡,然后又重生,像自己一樣。 或者說人的一天似乎都是這樣的過程。 每天被她看進(jìn)眼里的有成百上千人,她也曾經(jīng)天真的想,會不會在某一天,躲在某處偷偷看她的阮曼會露出馬腳,那她一定也不會揭穿她,而是會擠出最開心的笑,牙齒完美的露出八顆,臉龐是恰好的飽滿,一個不會顯出眼角淡淡笑紋的力度,是她對著鏡子,一遍又一遍,換著角度練出來的。 之所以說偷偷看她,也不是說程思然多么自信,而是這樣說的話,就算沒有發(fā)現(xiàn)阮曼,也沒有關(guān)系,她還可以自我安慰。 當(dāng)然有時候等的實在太過絕望時,她會忍不住想,老師,你在做什么呢?你會不會真的去結(jié)婚了?徹徹底底的把我忘了?你還記得我那樣為你如癡如醉的心碎過嗎? 程思然總是在等阮曼,等她拋下世俗那些繁瑣的規(guī)矩,等她說出那句我愛你,等她挽留自己,好學(xué)生義無反顧的走了九十九步,只等她走最后一段距離。 來C城前她去看她,哪怕說了“希望你晚點結(jié)婚”的話,阮曼也只是逃避著,點了點頭。 她怎么能點頭呢? 程思然都快忘了自己就這樣等了多久,只是偶然想起,都覺得和阮曼在一起的那段時光,十分的遙遠(yuǎn),世事流轉(zhuǎn),恍惚間,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上輩子,說不定上輩子她也在這么等她,不顧風(fēng)雨,或者頂著日頭,站成一塊望妻石。 想想就好笑,程思然發(fā)覺自己越來越會苦中作樂,并且樂在其中。 雖然等的有些心力交瘁,但是在阮曼想清楚之前,她都盡量不會去逼她,畢竟沒有人希望自己得到的愛是強求換來的。 沒成想沒等來阮曼,倒是等到了物理老師。 吳老師一身筆挺的小西裝,蹬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健步如飛,看得路過的學(xué)生一愣一愣的。 看到程思然,她眼睛亮了亮,旋即本來邁出去的腳調(diào)轉(zhuǎn)方向,一溜小跑一屁股坐到了程思然身邊。 “這不是小思然嗎?知道我今天要來,特地等我是吧。” 自從程思然聽從建議進(jìn)了C大,本來就熱愛把她捧在手心當(dāng)巨形手辦的吳老師就更愛她了,稱呼也從思然晉升為更為嬌滴滴的“小思然”。 程思然也連忙裝作剛看到她的樣子,明朗的問好,低頭看到吳老師骨骼清瘦的手順理成章的挽在自己胳膊上,灰色的衛(wèi)衣和系了扣子的西裝外套形成鮮明對比,因為坐下的關(guān)系,吳老師纖美的腳腕暴露,底下款式簡單的高跟鞋和自己的白色球鞋擺在一起,她突兀的想到最近新學(xué)到的“sugar mommy”,不禁又是一陣笑意。 “笑什么?” “沒有沒有。”程思然擺擺手,“沒想到能看到您,太開心了?!?/br> “你最好是,還以為你只喜歡阮曼呢,小思然,你是不知道你跟我說那句話的時候,我的心都碎成八瓣了,我對你不好嗎?哪兒有畢了業(yè)以后跟寵愛你的老師只說另一個老師多好的道理!” 聽到阮曼的名字,程思然心里一緊,害怕聽到什么不想聽到的消息,她較忙轉(zhuǎn)移話題。 “對不起哈哈哈,老師您也對我很好啦,我是當(dāng)時覺得您和阮老師關(guān)系太僵了,希望我喜歡的兩位老師能和平相處,您又氣度大,肯定不能跟阮老師在乎這些,對吧。” “嗯~這話說的我愛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