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第2)
水液排空,黎見卿雙目失焦,腿無力地垂下。 陸微之脫去身上的衣物,放了一池熱水,抱著她坐進浴缸。 黎見卿慢慢恢復氣力,在陸微之為她摘下項鏈的時候,咬住了他的手臂。 陸微之仿佛已經(jīng)習慣了,另一只手抬起來,輕撥她濃密的眼睫:“咬夠了么?” “煩死了......”黎見卿聲音黏膩,“你總是......我很累的?!?/br> 和他做的時候,感受總是推到極致,她的精力都透支。 不過累有累的好處,后續(xù)她不再需要自己動手,窩在陸微之懷里,浸著暖熱的水,由著他為她清洗。 有知覺,但意識模糊,回到床上,她一沾枕,安適地睡過去了。 黎見卿二十歲以后的睡眠質(zhì)量談不上好,多夢,易醒。而在一場酣然暢快的性事后,她真的在陸微之的床上睡了黑甜的一覺。 她是白天入眠,一直睡到深夜。 醒來時,枕邊無人。 黎見卿是赤裸著身體睡的,獨自醒來,她的舊衣服不見蹤影,她只好摸索進陸微之的衣帽間,挑了一件他的襯衫套上。 肚子空空,她隨后走出房間,進廚房找吃食。 陸微之一進家門,聞到彌漫在空氣中的咖啡香氣,他走近廚房,看見背對著他的黎見卿。 她頭發(fā)散亂,穿著一件他的白襯衫,一雙長腿筆直纖細,光腳站在地面,專心鼓搗咖啡機。 他開口問:“睡得好么?” “你回來了?”黎見卿轉(zhuǎn)過身,“還不錯?!?/br> 她襯衫底下是真空,身體的曲線若隱若現(xiàn),斂成一種含蓄的意境。鎖骨處綴著的吻痕倒是直白鮮明。 陸微之是陪她睡了白天,晚上外出應酬,他輕倚在中央島臺,大方地欣賞了她一會兒,問:“晚上還喝咖啡?” 黎見卿端著一杯熱拿鐵:“我總不能一直睡。” 她借著喝咖啡,低下眼目,回避陸微之的視線,也回避核心的問題:經(jīng)過昨晚,他們的關系走向,是更穩(wěn)定的床伴、男女朋友、還是...... 她聞到酒氣:“你喝酒了?” “沒有,衣服上沾了點?!?/br> 陸微之解開領帶:“我回房換件衣服?!?/br> 他的手機遺留在島臺,屏幕亮起,黎見卿無意間一瞥。 發(fā)件人是陸微之的長輩,內(nèi)容在問:微之,周末有空嗎,帶詠寧回家吃一餐飯? 熱咖啡在黎見卿手里慢慢涼下來。 屏幕亮起的時間有限,陸微之出來時,它已經(jīng)熄滅了。 黎見卿拿起自己的手機,處理工作。 陸微之想起來,便問道:“是你在做的報道和卓鴻有關,還是你在查他?” “他的公司有員工墜樓,至今未醒。警察已經(jīng)定性了,是由于被辭退而做出的自傷行為,但整件事很蹊蹺?!崩枰娗湔f,“比如,那員工的家屬不接受任何采訪,他家庭貧困,住院卻是在昂貴的私家醫(yī)院?!?/br> “所以我想再查一查,是不是這間公司存在問題?!?/br> 黎見卿沒有全盤托出,陸微之也未逼問,只說:“卓鴻的背景并不簡單,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找我?guī)兔??!?/br> “我們第一次在電梯里遇見的時候,你冷眼旁觀,怎么現(xiàn)在愿意幫我了?” 陸微之含笑反問:“你說呢?” “哦,我懂了?!?/br> 黎見卿湊近他,雙目明亮,不只有光,也有銳利的成分:“因為我們睡了一覺?” 黎見卿挺秀的鼻尖與他擦碰,咫尺之遙的曖昧時刻,她后退一步:“這對你不是很不公平?” “只是睡了兩覺,我就能從你身上拿走那么多東西?!?/br> 黎見卿將兩個人之間形容得像是一種價值交換,陸微之怎么會聽不出諷刺的意味。 “沒什么不公平?!彼谖呛艿拔也唤橐饽阍倌酶嘁稽c?!?/br> “你是不缺。”黎見卿放下杯子,“但我可能拿不起。” “我要回去了。”她輕松地說,“曼姿為了賠禮道歉趕去我家,再看不到我人,她要懷疑我去哪兒鬼混了?!?/br> 新的衣物是陸微之的助理送過來的,黎見卿回房間換上,連內(nèi)衣的尺碼都是合身的。 她由陸微之的司機送回家,但并沒有帶走那條項鏈。 夜深,黎見卿和好友躺在同一張床上,聽她抱怨父親在外另有一個家,私生子弟弟分薄了屬于她的財產(chǎn)。 黎見卿沒搭腔。陳曼姿籠統(tǒng)地知道她是黎家的二小姐,而不知道,她即是私生女。 黎見卿外表光鮮,真論起來,她和mama在黎家名不正言不順。 她和長姐黎若昭從來不一樣。 大概親人之間有一些微妙的感應,黎見卿心里掛著事,過了幾天,接到了徐婉云的電話。 京州近段時間空氣污染嚴重,黎若昭懷有身孕,又恰逢公司拓展大灣區(qū)業(yè)務這一時機,便主動請纓,過來香港出長差。 “我想著好久不見寶貝女兒。”徐婉云說,“跟著你jiejie過來,看看你?!?/br> 飛機落地的當日,黎見卿空出時間,到機場去接母親和jiejie。 有司機和傭人在,其實黎見卿不起作用,但她要象征性地出現(xiàn)。 徐婉云年逾四十,仍不顯老態(tài),風韻猶在。尤其是一雙眼睛,總是柔情似水。 上了車,徐婉云挽著黎見卿的手,左看右看,殷切關懷:“讓mama看看,是不是瘦了?” 不過話題很快由黎見卿本人,轉(zhuǎn)向她的交往對象。 “亦文最近還好嗎?” 黎見卿心不在焉:“還好吧?!?/br> “你們相處也這么久了,我難得過來,你不帶他和我見見?” 黎若昭對著電腦辦公,插入一句話:“莊亦文,我也認識挺久了,是個很好的人。既然云姨有這個意思,不如晚上請他出來,一起吃餐飯?!?/br> “見卿,你覺得好嗎?” “你們都安排好了,我還能說什么?”黎見卿撐著臉,“隨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