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情人? 愈遙鮮少聽到這個詞,一般都是在社會新聞上,高官落馬時往往會牽扯出和情人有關(guān)的消費交易,不過近幾年她也不看新聞了。 情人這個詞代表著地下,不見光,還有低一等,每日在豪宅里空坐,等待著主人興致偶發(fā)時的臨幸。 這就是她理解的情人,也就是曾經(jīng)的愈舒南追求的生活。 愈遙一直自詡自己是來拯救別人的,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落得這樣的境地。 她嘴角輕揚,不過卻是自嘲和苦意,像一把小冰刀,輕輕易易就將秦子游的心臟劃傷。 “你就……這么不愿意?” 沉默少頃,秦子游丟下她的手,面色冷淡地坐到了另一邊。 明明知道她有多倔強,該細水長流地修補,可自己也有自尊,沒道理被打了一巴掌,還笑著送上另一邊。 心里莫名地悶得難受,取下墨鏡戴上,秦子游靠在椅背上休息,舌尖含著無數(shù)的話語,最后只說出一句傷人傷己的話:“現(xiàn)在沒有你不愿意的余地,認清楚自己的身份?!?/br> “……” 嚴楠方向差點打歪。 大概也是心肝悶得難受,車開回家以后,秦子游讓嚴楠將愈遙送回去,自己則開著車走了,不知道去了哪。 嚴楠第一次做這種除了司機以外的多余工作,她試探著去扶看起來就搖搖欲墜的愈遙,被對方躲開。 愈遙勉強對著她笑了笑:“不用帶路,我自己走?!?/br> 這里愈遙來過的,來過許多次。 第一次來,是初見那個瘋癲的女人,轉(zhuǎn)瞬間,對方鮮嫩如花的身影就消散掉,只留下一地殘骸。 最后一次來,那人因為見到她和秦子游糾纏而精神崩潰,險些將自己割傷。 這里的每一個角落,都有另一個女人的痕跡。 她沉默行走的背影太過孤獨,嚴楠忍不住在背后開口:“誒……” 然后停住了,因為不知道怎么稱呼對方,叫愈小姐?兩人其實沒那么生疏。叫遙遙?可能自己明天就因為左腳先上車被開除了。 她憋了半天,說了一句:“我女兒,和你們差不多大。” 愈遙嗯了一聲,等在原地聽她繼續(xù)說。 “這個年齡的女孩,說話都不中聽的。” 她在替秦子游解釋。 愈遙驀地笑了,薄薄的唇向上克制地勾起,似被嚴楠逗得歡欣,然而笑容曇花一現(xiàn)后立馬收回,神色有些疲倦:“我沒往心里去,如果可以,她就這樣一直對我不客氣,也許我心里會好受一點……” “畢竟,兔子急了……”才會想咬人啊。 電梯門關(guān)閉,她纖瘦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就像從沒存在過一樣。 嚴楠嘖了聲,習慣性地從皮衣口袋里掏出煙和打火機,剛要點上,就想起昨晚女兒和自己爭吵后摔門離開的背影。 那些喋喋不休的爭執(zhí)平時她會當耳邊風,但現(xiàn)在,她站了會兒,鬼使神差地將煙塞了回去。 比起這些個不省心的小孩,自家女兒簡直可以說是天使也不為過了,天使的箴言,也不妨聽從一下。 …… 沉雨終于從堆積的公務(wù)中抽出身來,打算去一趟學校,也是她倒霉,剛叫秘書過來安排就收到秦子游的電話,對方毫不客氣:“出來?!?/br> 沉雨有點掙扎,靠腦子里循環(huán)播放的“女人事業(yè)最重要女人事業(yè)最重要”壓制住了反骨。 最終乖乖地下了樓,對秦子游開車堵在自己公司門口,戴著墨鏡裝X的行為不置可否:“這是什么風把秦總吹來了?” “想讓你喝西北風。” 秦子游冷漠地回懟了一句,又迅速接上:“去練槍?” 沉雨看了看時間,還是有點不甘心,試著揣摩了下圣意:“你要害誰啊,我回頭幫你安排上,今天就別折騰了,天氣這么好……” “去練槍?!鼻刈佑卫淞四?。 沉雨慫成一個苦瓜,自覺上了駕駛位:“又不是不去,兇什么兇。” 到了射擊場,有人認出來了她們倆,沉雨就算了,秦子游現(xiàn)在基本等于B市的LGBTQ 宣傳大使,大概是這個原因,被人想象得很親和。 眼看著幾個女生上前嘗試要合影,反被黑臉嚇回,秦氏集團的風評岌岌可危,沉雨感覺自己像皇帝身邊cao心的太監(jiān)一樣,上趕著戴上了商業(yè)假笑去善后。 等到她這邊處理完,秦子游已經(jīng)戴上了護耳,打到了第十發(fā)子彈。 后座力沒影響到她一點,手端得穩(wěn)穩(wěn)的。 沉雨看到那幾個女生還沒走,在竊竊私語地偷拍,作為一個貼心的小狗腿兒,她差不多猜到秦子游今天發(fā)的什么瘋。 想籠養(yǎng)金絲雀兒反被啄了唄。 她心里有了法子,上前去和女生們搭訕,很快打成一團,也不出意外的,所有人都同意她的攢局邀請。 沉雨憶起褚萊看的那些小說里,每每需要推動兩人的感情,都要靠吃醋,這點她心有戚戚焉,覺得可行。 半個小時過去,一百發(fā)子彈打完,秦子游心里的郁氣還是沒消散,剛摘下護耳,沉雨湊了過來:“和meimei們吃個飯吧,有一個是記者,答應(yīng)回去給你寫篇個人稿呢。” 話說完她就感覺心頭發(fā)涼,因為秦子游在用一種詭異的眼神掃視她,好像自己肚子里的九轉(zhuǎn)連環(huán)結(jié)被拆得干干凈凈,但還不等她收回剛才的提議,秦子游就往外走去。 小女生之間聚會,除了吃飯,還要玩真心話大冒險,怕秦子游玩不起,沉雨在把她們拉到地方坐下之前就打電話叫了虞琪過來一起受罪。 誰知道也叫來了個啞巴,不知怎么的,虞琪這個死人也不肯開口,問什么都喝酒。 記者meimei知道有些東西太敏感,都只挑著擦邊的東西問,比如“都知道秦總喜歡女生,那秦總的擇偶條件是什么呀?” 比如“我們都知道秦總有許多小粉絲,對這些女孩子們打算說些什么呢?” 秦子游的臉色變得越來越不耐煩,雖然喝酒是挺爽快的,不過一直這樣,什么也問不出來,稿子怎么寫?就憑那張烈焰狂花的偷拍照嗎? 記者meimei泄氣了,轉(zhuǎn)頭從虞琪入手:“虞總這邊對秦總的印象是什么?要誠實哦!” 沒人罰,虞琪也慢吞吞地抿著酒,惜字如金:“賤?!?/br> “?” 記者meimei覺得自己聽錯了。 虞琪放下杯子,口齒清晰地一個一個掰著指頭列數(shù):“上趕著,不要臉,沒底線,道德敗壞,人格低劣……” 沉雨趕緊去捂她的嘴,悻悻地對記者meimei道歉:“不好意思,剛剛這段刪掉刪掉?!?/br> 輪到沉雨自己,記者meimei似乎是累了,不愿再將話題圍繞著秦子游,只是隨便拋出了個問題,看起來想快速結(jié)束抽身離開。 “沉總您呢?坊間傳聞家里在催婚吧,最近有意向或者消息嗎?” 沉雨終于理解另外倆人那種難以回答的心情了。 她苦思冥想了好一陣,才終于放棄任何修飾,這篇稿子會面向大眾,面向所有人,包括她的父母也會看到,如果處理不好的話,自己會面臨新一輪無休止的指責和爭吵。 但沉雨說:“嗯……有一個女孩,我很喜歡她,只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歡我,今天正想去給她送支花兒呢。” …… “你真醉啦?” 代駕將車停在地庫,秦子游捂著頭彎腰不語,沉雨低下頭,試圖看清她的臉,分辨有幾分醉色。 因為看不清,她離得越來越近,幾乎要塞進秦子游的手臂縫隙里。 而后她如愿以償獲得一句悅耳的問候:“滾?!?/br> “叫你今天帶回家那個小情人來接你走,我還得回家呢?!?/br> 秦子游沉默不語,而后竟真的拿出手機,撥出了電話。 漫長的等待音讓沉雨都有點尷尬,好在最后一秒,對方接聽了,帶著nongnong的鼻音,顯然是睡夢中被吵醒:“喂……” 聽到她的聲音,秦子游又不說話了。 沉雨用胳膊杵她,杵不動,然后忽然心有靈犀一點通地悟了,搶過手機張嘴就來:“是愈遙嗎?秦總今天商業(yè)應(yīng)酬,被記者們灌醉了,在地庫里不肯走呢,勞煩你下來接一下人,她身上的香水味熏得我難受?!?/br>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一下,然后是簌簌的起身的聲音,還沒等沉雨露出計劃通的表情,就聽到愈遙倦怠的輕喊。 “楠姐,叫你去接一下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