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那一瞬間他腦子里涌現(xiàn)出無數(shù)瘋狂而幽暗的想法
像是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時景深手上動作一頓。 談歡也終于從中尋到契機,一把將時景深推開。 “你他媽的發(fā)什么瘋?跑別人停車場發(fā)情?” 時景深被推開后坐回駕駛座,他低著頭,額前的劉海鋪下來擋住他晦暗又瘋狂的眼神。 談歡想要整理自己的衣服,但是胸前的扣子已經(jīng)崩落,完全沒辦法。 她有些煩躁,“愣著干什么?送我回去?!?/br> “歡歡?!?/br> 他忽然開口,嗓子有點啞,談歡下意識皺起眉。 是她的錯覺嗎?總覺得今天這兩個字被他念出來,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想去看時景深的表情,但他低著頭,地下停車場光線晦暗,她看不清。 談歡懶得去深想,語氣也差,“做什么?” “唐澤他……到底好在哪里?” 為什么背叛他呢? 他以為她不會的。 她親眼見證了自己父母婚姻的失敗,在這一點上,她素來有自己的追求和堅持。 唐澤已經(jīng)好到足夠讓她放棄自己的原則了嗎? 他不想去懷疑的。 可是…… 【在我一步步變成自己最討厭那種人時】 這是她自己說過的話。 她討厭談震,討厭出軌,討厭不忠誠的婚姻。 好像是他,一步步把她逼成了她最討厭的樣子。 時景深,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談歡對此毫無所覺,聽到他這么問只是下意識冷笑,“唐澤哪里都好,溫柔,專一,而且對我好,哪哪兒都比你強。” 是么? 他對她不好么? 好像確實……不是那么的好。 時景深一言不發(fā)地踩下油門,車子如離弦的箭飛射出去,談歡根本猝不及防,驚恐地大叫: “時景深你干什么?你想死別拉上我!” 時景深這才猛地回神,車速緩了下來。 談歡松了一口氣,想打他又怕干擾他開車,最后只能一個人坐著,靠窗生悶氣。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那不是回家的路。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了我不去時光!” 她現(xiàn)在衣衫不整的,去時光丟人嗎? 時景深沒說話,只是沒減速也沒轉彎,整個人就跟個木頭一樣。 談歡拿他一點辦法的都沒有,咬緊了牙,最后索性不再理會,她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事實上時景深什么也沒做,車子繞著時光的大廈開了一圈,然后離開。 談歡剛覺得時景深這人有毛病,他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他目視著前方,“歡歡,幫我接一下?!?/br> 談歡撇了撇嘴,隨手劃開通話鍵,點了個免提,電話里傳來薛卓沉穩(wěn)的嗓音: “總裁,人已經(jīng)抓著了,怎么處理?” “先把人控制起來,等我回去再說?!?/br> “是。” 談歡聽著兩人的對話,手指忽然蜷縮起來。 抓人…… “真的有人跟蹤我?” “嗯。” 談歡眼皮一跳,“你……怎么知道?” “蘇茉給我發(fā)了一張你去唐氏的照片?!?/br> 聽他這么說,談歡下意識點開時景深的手機短信,里面果然有。 原來,是她誤會了。 “你……” “時光的大廈頂層裝有最新引進的電子眼,下次如果察覺到這種事情,把人引過來,然后跟薛卓說一聲,他會給你查?!?/br> 他淡淡地打斷她的話。 談歡眼皮一跳,怎么聽他這語氣,活像是在交代后事,好像以后都不會再管她了一樣。 錯覺嗎? “蘇茉不簡單,”他繼續(xù)說著,低緩的聲音打斷了談歡的思緒,“她不怕引起我的厭惡,甚至一直在刻意引導我的思維。歡歡,她的目標不是我,是你。” 談歡氣笑了,“怎么?她還有臉報復我?” “具體不知道,這只是我的一種直覺,你小心一點總沒錯的?!?/br> 談歡聽著,那種怪異的感覺又來了。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但是話都嘴邊她又不知道自己該問什么,索性閉嘴。 “哦?!?/br> 接下來就是一路無話,車子一路開到別墅,談歡解開安全帶想要下車,手才搭上車門,時景深又叫住了她。 “歡歡?!?/br> “做什么?” “如果……” 他的嗓子有點啞,聲音也是說不出的干澀,“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成全你和唐澤,我們……還能是兄弟嗎?” 談歡心頭一刺,心里說不上來什么感覺,有點酸澀,又有點煩躁。 靜默片刻后,她淡淡反問:“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他們連訂婚的日期都商量下來了,彼此家長也都互相通過氣。 時光和談氏的高層內部該知道消息的差不多都已經(jīng)知道了。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是兩個家族,兩個公司的事情。 就連談歡考慮的解除婚約,也得靠著縝密的部署一步步謀劃,哪兒有他現(xiàn)在一句輕飄飄的如果那么簡單。 時景深握著方向盤的手,手背青筋蜿蜒,許久沒有說話。 談歡沒什么耐心,推門下車。 時景深盯著她婀娜的背影,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談歡回去第一時間當然是換衣服和內褲,直到換下內褲那一瞬間,才反應過來,一下定住。 時景深先前的手就是碰到她的內褲,態(tài)度才一下發(fā)生了變化。 他難道是誤會她和唐澤…… 她下意識走到窗邊,剛好時景深的車子也動了,倒了一下車,腳下油門一踩,頭也不回地離開。 半點沒有等她的意思。 談歡的眼簾一點點垂下。 算了。 誤會了就誤會了吧。 這樣也好。 …… 半小時后,談氏。 “砰——” 一聲巨響,談震拍案而起。 “你說什么,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時景深低垂著頭,“抱歉談叔,我想我和歡歡還是不合適,訂婚的事情到此為止吧。責任在我,一切后果我來承擔?!?/br> “啪!” 談震抬手,重重一巴掌扇在時景深的臉上。 “你來承擔?你說得輕巧,時景深,你把歡兒當什么了?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你是要她被整個上流社恥笑嗎?!” “可是談叔,歡歡喜歡的人,是唐澤,我不想她恨我……” “是嗎?”談震冷笑,“所以你就甘心自己輸給唐澤那么一個窩囊廢?他做過的混賬事情要我來給你科普?” “談叔,你應該聽聽歡歡的想法,人不是一成不變的……” 就像在此之前,他似乎從來沒想過,他好像……是喜歡談歡的。 手探到談歡腿心那一刻,時景深終于明白腦子里那根一直以來緊繃的弦是什么。 是嫉妒。 他狠狠地,又那么不甘心地,嫉妒著唐澤。 那一瞬間他腦子里涌現(xiàn)出無數(shù)瘋狂而幽暗的想法,如果他想,他有無數(shù)的辦法把談歡禁錮在身邊。 可是最后,那些想法通通湮滅。 聽她說唐澤的好,聽她語氣里對他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嫌棄,他連呼吸都是阻塞的。 他不能再傷害他了。 這是他此刻腦子里唯一的想法。 “……您可以,給唐澤一個機會?!?/br> “住口!我不可能把歡兒交給唐澤那個混賬東西!我就是太縱容她了,才讓你們如今這么胡鬧!” 時景深抬眸,不閃不避地和談震對視。 “可是談叔,我已經(jīng)決定了?!?/br> “你!” 時景深沒再給談震說話的機會,轉身離開。 “我爸那邊我去說,不會讓您為難,高層有任何非議,都沖我來,談氏因此造成任何損失,都算在我頭上。就這樣,抱歉談叔,給您添麻煩了?!?/br> 盯著時景深的背影,談震怒而掀翻了桌子。 桌上文件散落一地。 談震面色陰沉,良久之后瞇起眼,摸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