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兒(上)
富饒的科靈王國治下,不僅有沃土,還有數道深邃的海峽。 靠著海岸線邊緣,扎根在此宛如參天大樹根系末端的人們,以打漁為生。 勤勞的人啊,會把金黃如麥粒的沙礫踩在腳下,在天不亮時就要出發(fā),向那波濤暗涌的神秘藍色海洋,揚起鼓漲的風帆。 他們總是能滿載而歸,只因科靈王國的圖騰就是那深海中的西壬,她在陌生航船和海員之中,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海妖,卻是屬于科靈的女神。 傳說中,她在晴日里會飛翔于海面之上。她監(jiān)視每一條流向科靈的灣流,聆聽每一條航船的心跳,阻擋心懷鬼胎的海盜,叫那不懷好意的入侵者,通通觸上暗礁。 在西壬的庇佑之下,只有科靈的人們才能安全踏足這所屬的海峽。因此王國的打漁行業(yè)格外發(fā)達,以此為奠基石和養(yǎng)料,繁衍出了巨大、膨脹的綠葉枝條。 平凡的漁民們是王國中平凡的小小螺釘,精密地嵌進巨大的城邦機器中—— 起風了,海水漲起波瀾。 “我的母后大人,恕我直言,這當中沒有我想要娶來做妻子的人選。” 科靈王子希,用柔軟潔白的絲帕捂住口鼻,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他的鉑金色鬈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天生潤澤的發(fā)絲光滑微閃,仿佛每根頭發(fā)都浸透了茉莉花香的發(fā)油。 王后正站在他身側,她的手中垂下一卷長長的畫軸,羊皮紙上濃墨重彩地勾勒出陌生妙齡少女窈窕的身形。她的發(fā)髻間挽著沉甸甸的珠貝,但那段弧度優(yōu)柔的脖頸紋絲不動,她養(yǎng)尊處優(yōu),頭顱上早已習慣黃金的重量。 燭火盈盈跳動,在珠寶光潤的表面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親愛的,”她把卷軸遞給一旁的侍女,坐了下來,“我們的鄰國眾多,就沒有一位適齡的公主可入你眼的么?” 他們面前堆了十來個滾軸,每幅卷軸都來自不同的土地,浸染著不同的香氣。 希連連搖頭,帶著濃重的鼻音:“您就暫且放過我吧,再這么下去,我的鼻子明天可要在臉上腫起來,腫得像我憂愁的心事?!?/br> 王后掩著唇輕輕笑了,笑過后卻嘆了口氣,說道:“這事還要由你做主,如果實在沒有心儀的公主,這次就算了吧。” 王后與王子商議王子妃的人選,室內服侍著的也全是貼心的侍女,她拎起花紋繁復的裙擺,居高臨下,帶有警告性意味地俯視了他一瞬,離去了。 希低下頭,摸了摸高挺纖細的鼻梁。等王后一行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后,他從自己的臥房里摸了出去。 “嗨!嗨??!我在這兒?!?/br> 黑發(fā)黑瞳的小妖怪從宮內隱蔽的露天溫泉池中冒出頭,向王子招手。 他潛在水里終日不見天光,卻依然不比嬌生慣養(yǎng)的希皮膚白,而是有著蜜糖般的小麥色。 “今天你來得好晚,你去哪了?” 每天這個時候王子都會等在這里,今天卻遲到。他撅起嘴唇,圓潤微嘟的下唇瓣,花朵一樣嬌嫩的,沾著從溫泉中帶出來的水珠。 希跪在池邊朝他俯下身,伸出手指點在他嘴唇的正中央,如同按住花的蕊心,溫柔地說道:“母親邀請我定下王子妃的人選?!?/br> 那黑發(fā)黑瞳的小海妖從溫泉池中躍出來,長發(fā)打著波浪般的大卷,垂在挺翹的臀下,月光中能將他整個、不,整只妖怪一覽無遺。 他的下身是裸露的,兩條修長筆直的腿和上半身竟然有些色差,仿佛是胯骨以下剛剛新生出兩條腿似的。 說起來,他不光下半身是光裸的,上身也沒什么衣物蔽體,整個人都赤條條的,大咧咧地在希面前展露出他健美結實的裸體。 他們兩人看上去年紀相仿,并肩沐浴在月光下,被茂密的叢林掩映著,氣氛驟然曖昧微妙了起來。 他握住王子的手:“王子妃是什么?” 希的眼神總是不由自主地朝他沾著溫熱水珠的腿上——或者是腿間——看去,他的臉有些發(fā)燒,清了清嗓子別開視線:“霖知道,我是科靈的王子?!?/br> 叫做霖的海妖點了點頭。 “王子妃就是王子的另一半,是…” 霖又打斷他:“另一半是什么?” 沒人教過他打斷別人是不好的說話習慣,霖沒有教養(yǎng)這種東西。 希耐心地說道:“是我的伴侶?!?/br> “哦!你的伴侶!” 霖好像突然明白了似的,果然,用這種動物性的詞匯他會更好理解么?希嘆了口氣。 “可是你昨天親了我!” 霖瞪大了眼睛,又說道:“昨天你的jiba鼓起來了,我看到了。如果我有腿的話,你或許已經插進我身體里了。” 他撲到王子的懷里,摟住他的脖子:“你都是騙我的么?你們人類不是不會對我們撒謊,都是很虔誠的么?” 他一連串的話如落地珍珠劈劈啪啪砸過來,讓希一時不知道先回答他哪個問題好,他的身體是涼的,呼出來的氣息卻guntang。 于是王子用問題回答問題:“慢慢來,慢慢來,寶貝,你知道我總是不會騙你的……你的腿怎么忽然長出來了?不是說還要再過兩年才能從尾巴變成腿么?” “喔…塞婭大人新研制出來一種藥水,上次的妙樂藥水太苦啦,其他的人魚都害怕啦!只有我站,啊不,游出來,承擔了這份責任!” 霖吻上他的臉,討好地看著他,說:“我是不是很勇敢?你親親我吧,像昨天那樣,昨天我被你親得很癢癢,我們第一次像那樣親親。” 他的眼神很渴望,但那種渴望混在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一種莫辨的神采,因為霖還不明白那是什么。 希急忙去撫摸他看起來健壯有力的長腿:“那你是怎么過來的?用腿游過來的么?” “不,”霖搖搖頭,“我是掐著時間過來的,從我跳出來才變成腿的,想第一時間給你看看我的腿。” 他想從王子的懷里站起來,卻像被什么麻痹了兩腿似的,剛把自己撐起來就往地上栽,兩條筋rou結實的長腿竟然沒有任何力氣,被希拉了一把,脊背貼著他的胸膛坐進王子的懷里。 希緊張地摸上他的腿,他的手滑過霖塊壘分明的小腹,稍微使了些力氣:“沒有知覺么?” 霖乖巧點頭,轉過臉靠在王子纖瘦的肩頭,困惑地問道:“怎么會這樣?” 在他心里,希是比塞婭大人還要見多識廣的人,從他第一天誤入這個富麗堂皇的宮殿里,到現(xiàn)在,對他最好的人,是和族人所說一模一樣“對我們虔誠,愛慕我們”的人。 “不知道,”希摸摸他的臉,“別擔心,寶貝,或許是藥效剛剛發(fā)揮,你們的塞婭大人雖然每次都會搞出莫名其妙的東西,但倒也沒有一次造成傷害了的。” 他忽然摸到一根yingying的小東西,促狹地笑道:“猜猜我握住了什么?” 霖直白地回答:“我的jiba?!?/br> “……” 希曲起手指輕彈他腦門,在光潔的皮膚上留下個不明顯的粉痕:“粗魯!” “粗魯是什么?” “……” 科靈王子陷入了沉默。 “?。 ?/br> 霖忽然一聲驚呼。 “怎么了?” “你到現(xiàn)在還沒親我呢?!?/br> 希被他的低沉悅耳的嗓音勾得失魂落魄,心想道,海妖之前服用的妙樂藥水的藥效怎么還沒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