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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我大概有印象?!?/br> 齊芷聞言,苦笑:“于你,自然都是不緊要的小事。我卻還記得那個老羊銜月的樣式,是吊墜里也少見的。你說你喜歡得很。” 碰地一聲。是下人房中的胡凳倒了。柳三郎退了一步,像是要遮掩方才的失態(tài)一樣,以袖擦了擦額頭,臉色有些像剛病愈的齊芷一樣蒼白起來。 “你記得了?”齊芷看著他,問。 柳三郎蒼白著臉:“我記得了一些?!?/br> 他問也沒問一句,為什么齊芷這樣的尊貴娘子,當(dāng)時會流落街頭。 齊芷有些淒然:“你到底記得了。你到底記得了。我聽了那一出女狀元,便驚得心里的死灰都活了,知道是你來了?!?/br> 她搖搖頭:“你看出我是個女孩兒,要送我家去。我一個勁求你,我怕回去便被家里’病夭\\\\\\\\\\\\\\\\\\\\\\\\\\\\\\\'了,無聲無息隱沒枯井里。你一邊為我想法子,一邊憤憤難平,說這規(guī)矩是吃女子的規(guī)矩。女子受的冤屈,哪怕是所謂大家閨秀,受的冤屈也從來不曾少過?!?/br> 柳三郎眉頭緊皺,死死抿著嘴。 “柳郎,你說,你是為天下女兒家,才寫的這一出女狀元,權(quán)當(dāng)發(fā)泄天下女兒淚。” “你說,你要改了這天真浪蕩的性子,要去做官。做官后,絕不辜負女子,要為婦女伸冤,就是我家這樣的大家族,也再休想草菅人命,無聲無息害了多少女兒性命。” 齊芷夢游一般喃喃:“我是相信了的。我相信你做得到。可是,柳郎,后來你被家族驅(qū)逐,做了庶民。再后來,你家就舉家入獄。你因早被家族除名,獨在外頭得以幸免。” 她的聲音更輕了:“最后,我聽說,你投身優(yōu)伶子弟了。\\\\\\\\\\\\\\\\\\\\\\\\\\\\\\\" 一入優(yōu)伶賤籍,再不得為官。 我教meimei規(guī)矩。我告訴自己要規(guī)矩??墒俏沂冀K記得,有一個說要為我們伸冤的人。 柳郎,昔年別你時,我天真年幼。 再見你時,你懷揣著我少年時的夢想,卻碾落成泥。 柳三郎聽了,他張開嘴,想說些什么,最后,也只是沉默許久,艱澀地開口:“……是我對不起你。你,你都忘了吧?!?/br> 齊芷猛地退了幾步,扶著桌子發(fā)愣。 許久,她游絲一般說:“你對不起我什么?是命對不起你,是命對不起我。我的心已經(jīng)快死了,你一來,我心里就又記起那些不規(guī)矩的東西了。但是記起來了,又怎么樣呢?” 她靜靜說:“不忘又如何呢?命運辜負了你,你也辜負了我。你辜負了我少年時唯一做過的夢。” 那個信誓旦旦說著要為女子伸冤的高才少年,都被命運,作弄成了如今模樣。 我一個十九未曾嫁的少福的閨中人,又能如何? 柳三郎垂著頭,許久不說話。 正要說話,忽然聽見房門外有人壓低聲音喊起來:“娘子,‘先生’,該走啦!有人!” 然后就是齊萱在喊:“阿姊,阿姊,走!” 齊芷最后看了一眼柳三郎,淚眼模糊中,他依舊垂著頭。 柳郎,我的夢終于死了。在我心里,你也死了。 只是,在齊芷跨出門的剎那,這個已經(jīng)年紀二十多歲的柳三郎,竟然突然大哭起來??薜萌绱藗?。那哭法,簡直不像是個成年人。反反復(fù)復(fù)說著對不起。 齊芷以為他是對她說的。 ———————————————————— 后來,就在壽誕結(jié)束的時候,戲班子走的那一天,齊芷他們也在收拾行李,準備過個兩天,就啟程回京。 這時候,猴子突然給齊萱拿來了一個玉吊墜和一張紙。 齊萱猶豫許久,還是決定拿給齊芷。 齊芷看到那張紙和山羊銜月的玉吊墜,忽然手一抖,那張紙飄然落地。 柳三郎說,那年從巷子里走出來的不是他,那年十六歲的也不是他,是他的胞妹柳玉煙。 這個玉吊墜,是柳玉煙的隨身心愛之物。 廝人已逝。這個玉吊墜,還是留給胞妹生前曾經(jīng)的摯友。 柳玉煙曾說過,她有個摯友,只有十六歲那年見過一次。 靠在床上的柳玉煙,撐著病骨,曾對床邊大哭的兄長,說:“她當(dāng)恨我。我答應(yīng)過的,其實我一樣都做不到。阿兄,你要記得替我向她道歉。” ☆、第19章 番外之柳家幼女〔一〕 “五meimei,你往哪里去!”一個婦人喊住興沖沖的少女。 少女面容偏蒼白,但春山眉若笑。渾身沒有別的飾品,只有頭上簪著木簪子,正抱著一盆花埋頭走著。 她聽到婦人喊,抬起頭,就先微笑,興沖沖地,精神地回答:“大嫂,花要開了!我給它撿個好地方?!?/br> 婦人蹙起眉:“你放下。你看你臉上和衣裳都沾了泥,像話嘛?這種粗活是下等人做的。你的婢子們呢?” 少女笑道:“這有什么干系?下等不下等,不是這樣分的?!?/br> 她剛想繼續(xù)說什么,頓了一頓,就笑道:“我的那些侍女jiejie,都被我派去做活了,一時抽不出身。何況這花未開就這么美了,我就是要親自照顧它呢?!?/br> 說著,她有些吃力地把滑落的花盆向上提一提,問:“大嫂,那些jiejie們應(yīng)都好了罷?” 婦人搖搖頭:“好不好都是要做活的。倒是五meimei你,那些婢子,那種下流命,受不起你一聲jiejie。” 少女笑道:“婢子也都是爹媽生養(yǎng)的。她們比我歲數(shù)大咧,書里不是說嗎?要敬年長者。” “奴婢是畜生一樣的玩意兒,五meimei,你怎好將她們比姊妹年長者?”婦人說著,招手叫稍遠處一直低著頭的婢子過來,讓她們?nèi)蜕倥没ㄅ琛?/br> 少女聞言,不笑了,低聲說:“不是這樣的。” 婦人知道這個小姑子是個混人,說不通這些規(guī)矩禮數(shù)。 因此婦人只是笑了笑,不再接口,換了話題:“不說這些了。五meimei,大郎喚你過去呢?!?/br> 少女說:“好。我換身衣裳,就去見大兄?!?/br> 見婢子們要來接她手里的花盆,她忙避開,連聲對婢子們說:“我抬得動,抬得動?!?/br> 說著,少女就抱著花幾步走了,走了幾步,忽又停下,扭頭笑道:“等花開了,我簪一朵最國色的到嫂嫂鬢發(fā)上!” 婦人出身大家,知道這家的小女兒是個混人,見此掃了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