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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爸送這里來嫁給一個老頭了,那老頭比她大二十多歲,又有病?!?/br> “送?”白文元懷疑道,“我看你和飛哥神叨叨說話,不是送,是賣吧?” “不是賣!”常相思提高聲音,“我爸沒要錢!” “呵呵。”白文元把東西整齊擺在桌子上,走向常相思,“沒要錢就不是賣,你自己安慰你自己就行,反正也不關(guān)我的事?!?/br> 常相思看白文元坐在自己身邊,低頭擺弄衣角,“我姑身體不好,她心臟有病,她受不得這樣的氣?!?/br> “你姑愿意嗎?”白文元斜眼看常相思,“她要是愿意的話,你也管不著?!?/br> “她不愿意,她肯定不愿意的。”常相思分辨道,“她以前就跟我說過,她有病,不好嫁人拖累別人。一輩子不嫁,等我讀完書當(dāng)了醫(yī)生,她來當(dāng)我第一個病人,我?guī)退尾?,她以后幫我?guī)『ⅰ?/br> “你爸怎么說的呢?”白文元冷靜道,“怎么又扯到了飛哥?” 常相思沉默,白文元冷笑,“自己騙自己都騙不下去了吧?還不說老實(shí)話呢?” 當(dāng)時的常相思還年輕,內(nèi)心被道德感折磨著,處在陌生的壞境里,一直強(qiáng)迫自己不要表露任何脆弱,不要讓壞人發(fā)現(xiàn)可乘之機(jī)。她堅(jiān)持得太久,繃得太緊,白文元略微給了一點(diǎn)壓力,她便開始承受不住,最終大哭。 白文元看常相思哭,也沒勸,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拆開小包,摸出來一張毛巾給她擦眼淚。 常相思自己用毛巾捂住臉,狠狠擦了幾下,道,“是,我爸是把我姑賣了,他把我姑帶過來,把我媽換了回去。因?yàn)椴碳覝系娜苏f了,進(jìn)了蔡家溝的女人,是有數(shù)的,要走一個,就得來一個。一個換一個,多一個可以,少一個,那是萬萬不能的?!?/br> 常相思看著白文元,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赤紅如血,“我爸沒本事,我爸窩囊,他救不到我媽,找這邊警察也沒用,只有飛哥愿意幫忙,但是一個人沒法對付一溝的人。讓我爸拿自己女兒換老婆,他做不出來,但是拿meimei換老婆,他只想了一天,就想通了?!?/br> “你姑知道嗎?” “我姑知道,她自己主動跟我爸來的?!背O嗨汲橐?,“她還勸我爸不要傷心,兩邊處得好的話,可以當(dāng)親戚走動?!?/br> 白文元又想抽煙了,他摸一下口袋,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把煙盒和打火機(jī)都放桌子上了。他起身,拿了煙和打火機(jī),點(diǎn)燃,青煙聊聊,“什么時候的事情呢?” “去年,因?yàn)槲腋呷?,我爸和我姑就瞞著我?!背O嗨甲ゾo了毛巾,“我不想要這樣的親戚,我只想把我姑帶出來,所以,我就自己過來了?!?/br> “白文元,我都告訴你了,那你要不要幫我?”常相思雙眼盛滿了期待,盈盈地看著白文元。 白文元把煙狠狠按在桌面上,他心里在罵娘,媽的,本來只是隨便出來走走躲開家里那些煩心的事情,路上偶然遇見一個可愛的小姑娘,隨心所欲地下了車想要發(fā)展一段浪漫的關(guān)系,可是,他不知道,要想吃到美美的rou之前,他得先當(dāng)救世主。 ☆、浮生若夢(四) 常相思不知道白文元是什么人,她也根本不相信他原本就在老蔡溝下車,她不確定他跟著她的目的,但是她想,她要辦現(xiàn)在這個事情,靠自己的力量是辦不到的。常相思黑眼睛看著白文元,看他有些煩躁地將煙頭按在桌面上,看他伸手抓了一下刺刺的頭,看他盯著自己不知道在打量什么,年輕的常相思知道,只要堅(jiān)持,這個男人應(yīng)該不會拒絕。 可是,白文元想要什么? 常相思是在北部縣下一個小自然村落長大,家里人口簡單,除了雙親之外只有一個體弱的姑姑,從小父母忙農(nóng)活和零工,是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姑姑帶她長大的。鄉(xiāng)村生活簡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唯一和別人家不同的是,常相思學(xué)習(xí)成績好,小學(xué)畢業(yè)就考上了縣城的初中。常相思是常家的驕傲,也是那個小自然村落里第一個有希望考上大學(xué)的學(xué)生伢子。 常相思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長大,除了學(xué)習(xí)之外,她沒學(xué)會怎么和人交往,沒學(xué)會怎么從別人那里得到什么,自然也沒學(xué)會怎么去付出,但是她知道,買東西要錢,她要一個陌生人的幫忙,不會是無償?shù)摹?/br> “這里的警察都沒有辦法,你能做什么?”白文元沒有直接回答幫忙或者不幫忙,他道,“我能聽的懂一點(diǎn)這里的土話,剛才飛哥的那個嬸嬸一直在罵他,說他上次就被蔡家溝的人揍了一頓,還沒記教訓(xùn)呢!她說她要看著他,不準(zhǔn)他瞎忙活——” 常相思點(diǎn)頭,“我懂!” “你懂個屁!”白文元粗口道。 “我懂!”常相思道,“我也是鄉(xiāng)下人,我當(dāng)然懂。山里人窮,沒錢結(jié)婚找老婆,所以是用買的。一條蔡家溝的都是親戚,他們會互相幫忙。他們不懂法,只曉得自己花了錢買的東西,就不能被別人白白拿走了?!背O嗨嫉?,“那家人買我媽花了六千,我爸要還他們八千,他們都不愿意,他們不要錢,就要個老婆。這里的警察都是附近的人,拐個彎就是認(rèn)識的,我爸找我家那邊的警察帶著過來要人,那邊蔡家溝一溝的人來搶回去了。后來是飛哥不忍心看我爸這樣,托了人去問了口信,那邊的人說,看在飛哥的面子上,讓換人?!?/br> “你懂,你既然懂你還來找飛哥?”白文元嗤笑,“你這種行為,柿子撿軟的捏是吧?” “我想來想去,只有飛哥有可能會幫我?!背O嗨嫉溃八莻€好人,他本來可以不管我的,但是他還是來接我了,給我安排住的地方?!?/br> “他是個好人,你就要盯著他往死里弄?他要是真幫了你,他在這個地頭,就呆不下去了。你信不信?”白文元看著常相思。 “那你要幫我嗎?”常相思眼睛里含著淚,更顯得又大又黑,仿佛一塊最最純粹的黑水晶。 白文元看常相思坐得挺直,更顯得腰細(xì),頸項(xiàng)曲線柔和,特別是那一雙眼睛,仿佛會說話一般。白文元想,這姑娘還不會賣弄風(fēng)情,如果她會,不知會是怎么樣的好滋味。 白文元重新抽出一根煙來,含在嘴巴里,拿著打火機(jī)沖常相思。常相思不明白,白文元道,“給我點(diǎn)煙?!?/br> 常相思忙起身,抖著手打燃打火機(jī),舉到白文元嘴邊。白文元近看著常相思,皮膚真好啊,年輕而充滿了膠原蛋白,似乎看不見毛孔一般,他伸手?jǐn)n住火焰,低頭深吸一口,抬手拿了煙頭,緩緩將煙吐在常相思臉上。常相思心里是討厭這樣的動作,可她沒躲開,收了打火機(jī),道,“我去幫你燒熱水——” 白文元心里贊了一聲,還真機(jī)靈,馬上就曉得要討好人了。 鄉(xiāng)下派出所的設(shè)施設(shè)備非常簡陋,常相思沒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