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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叫苦不迭。思齊書院在當地百姓中聲望頗高,我們此次施茶,一方面募集村民修繕河堤,另一方面,考慮到百姓大多存糧不足,不少人會進山打獵采摘?,F(xiàn)在是萬物萌發(fā)之春,若是過度捕獵,破壞了天道平衡,今年的災情會更加嚴重。正如孟子所言:不違農時,谷不可勝食也;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谷與魚鱉不可勝食,材木不可勝用,是使民養(yǎng)生喪死無憾也。養(yǎng)生喪死無憾,王道之始也?!彼p眸燦亮如星,娓娓道來。 李其琒不由得被神采飛揚的她所吸引,贊嘆道“陸姑娘好見識。”他憶起在南疆拼殺的崢嶸歲月,感嘆,“艱難困頓時,人人大多自保,自利之心無可厚非,正因為這個原因,超脫于此的仁義之心才彌足珍貴。” 陸霽明媚一笑,“黃公子過譽了,不過是懷有一個愿望,‘落地為兄弟,何必骨rou親?!T了。” 李其琒凝視著她的笑靨,心頭脈脈一動…… 一路上兩人引經據典,博古通今,甚為投契,大有相見恨晚之感。馬車上的時間過得飛快,絲毫沒有感受到路途的顛簸和遙遠。到了山野路口,衛(wèi)征和英遠募集來年輕力壯的小伙子,英蘭忙著倒茶水,李其琒和陸霽配合默契,勸說著來往的村民。 當夕陽的最后一抹余暉淡入天際,一天的辛勞過去了。月影潺潺,馬車疾馳在回途中,陸霽和英蘭疲憊了一天,在馬車的顛簸中,兩人依偎著睡去。 李其琒征戰(zhàn)沙場,多年的行伍生活鍛造了他,此刻雖也有些疲憊,但今日不同于以往的所見所聞,卻使他有些許清醒和興奮。深邃的夜幕,皎潔的月光,轆轆的馬車聲,寂靜的一切使他不由得憶起一些往事來:母妃出身卑微早逝,自己是不受寵的皇子。明德十八年,南疆外敵入侵,危在旦夕,兇險萬分,父皇御駕親征卻被群臣勸阻,建議讓皇子代勞監(jiān)軍以鼓舞士氣。太子和楚王都退避三舍后,父皇才想起昔日被遺忘的自己。于是這一去南疆就是三年,鐵馬冰河、沙塵血汗……所幸南疆戰(zhàn)事轉危為安。下月是父皇六十大壽,他才被召回金陵城。 從南疆到金陵會路過姑蘇,他特地借這個機會來拜訪博學大儒周維翰先生和聞名于天下的思齊書院,想不到遺憾未能見到先生,卻有了深入民間的體驗。 李其琒嘴角含笑,注視著眼前熟睡的陸姑娘,她靈氣聰慧、心地善良,是意外的收獲。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恬靜睡顏上,一向堅如磐石的心也變得柔軟起來,他解下披風,輕輕的蓋在兩位姑娘的身上。 “小姐到家了!”傳來英遠勒馬的聲音,陸霽恍惚中醒來,抬睫便見黃公子含笑正望向自己,她有些羞窘,垂眸瞧見身上的披風,忙不迭脫下,迎著他的目光,“多謝黃公子,今日實在相助太多,天色已晚,請移步休息吧!”李其琒起身,馬車逼仄的空間讓他湊近陸霽,“你也好好休息?!?/br> 回到客舍,衛(wèi)征便急急迎上來,“殿下,我們不能再等了?;噬蠅鄢綄⒔?,此地距金陵尚遠,過幾日遇上梅雨天氣,馬兒跑不快,不能再拖了?!崩钇洮S心中也明白,可一想到離開,短短三日,心中卻莫名生出不舍,有未得見周先生的遺憾,有深入民間疾苦的感觸,或許,還有對陸姑娘驀然的情愫……李其琒陷入沉默。 今日的殿下著實反常,這個樣子,與他在戰(zhàn)場上一貫的雷厲風行不同極了。衛(wèi)征試探著詢問,“殿下?”李其琒壓住心底無端的情緒,整個人逆光隱在陰影里,“明日啟程吧?!?/br> 天微涼,朝霧還未散去,馬兒在院外靜靜等待,李其琒全然不似到訪時的溫潤樣子,他一身戎裝,腰攜佩劍,英姿勃發(fā)。他踩蹬利落翻身上馬,噙著笑意望向來送別的陸霽,“陸姑娘,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山高水長,后會有期……”李其琒作揖。 他策鞭一落,馬兒嘶鳴之聲響起,催動四蹄如飛的坐騎,奔騰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月明蕎麥花如雪的鼓勵~~~ ☆、第二章 風起青萍 幾日后,金陵城已近在咫尺,夕陽的余暉灑在厚重古老的城墻上,為它鍍上一層澄黃光彩。城門下,車馬百姓穿梭不息,彰顯出這座城郭的昌盛與繁華。 李其琒勒緊著韁繩,長腿輕夾馬肚徐徐前行,遙遙望向城門上燙金的大字“金陵”,陌生又熟悉,三年后,它依然雄偉莊嚴,不曾改變。遠處隱約可見宮墻的飛檐翹角和閃耀著微光的碧瓦琉璃。三年前,他從此處奔赴南疆戰(zhàn)場的惶恐,還歷歷在目。 城墻下,一輛馬車佇立在旁,一翩翩公子已等待良久。李其琒與他目光遙遙相觸,便即刻揚鞭策馬,至他面前翻身而下,久別重逢,滿腔喜悅化為兩人緊緊相擁。 李其琒拍拍他的肩頭,滿腔的話不知從何說起,只化為一句“子偕,這些年你可好?” “其琒,我雖不像你久經沙場,但我的實力可不能小覷?!碧K子偕笑著錘上他硬實的胸膛,將久別重逢的千頭萬緒輕輕拂去?!拔铱傻戎慊貋砬写瑁 眱扇讼嘁?,放聲大笑。 一路并肩同行,其琒回到昭王府,修繕一新的王府正迎接著主人的歸來??吹绞煜さ囊磺校锌f分,千般滋味涌上心頭。 子偕看著他神情復雜,在一旁道,“我自接到你的信件,便派人修葺了你的園子,這三年來亭臺樓閣都荒蕪了,現(xiàn)在總算有了幾分模樣。”話鋒一轉,“南疆局勢企穩(wěn),這次回來后你不會立即離開吧?” 其琒頷首,“這三年,我雖身處窮山惡水的南疆,每日cao戈練兵,風餐露宿,卻也躲過了金陵城中的明槍暗箭。福兮禍兮,莫不如此?!?/br> 聽到這里,子偕頓下腳步,沉吟片刻后開口,“其琒,皇上已是垂暮之年,太子與楚王之間的奪嫡之爭已到了劍拔弩張的時刻。如今,皇上與韋后失和已久,昔日戰(zhàn)功赫赫的榮國公韋翦上月因青苗案令皇上震怒,被發(fā)詔獄待審,恐怕兇多吉少。太子已失去最有力的兩方力量,他現(xiàn)在已是四面楚歌。反觀楚王,憑著徐國相的長袖善舞贏得不少朝臣的支持,風頭已遠蓋過太子,現(xiàn)在朝廷私下已有了廢太子的傳言。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皇上大壽招諸皇子回宮,又為風聲鶴唳的朝堂增添許多變數?!?/br> 李其琒臉上辯不出神色,微微嘆氣,良久后才道,“這宮廷之中的權力爭奪比南疆的綿延戰(zhàn)事還血腥。南疆屬煙瘴之地,是獲罪官員的流放之處,頻繁的罪臣貶謫,也讓我得以窺見激烈的朝堂爭斗。以我之見,父皇以駕馭權臣之術,來對待自己的兒子,使他們相互制衡,實在天家寡情?!彼麘崙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