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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歡叫著沖進楊盼的帳篷,拉著她往外走,邊走邊說:“快!他們今日回來!會帶著我那個混蛋阿干一起,還有俘虜的其他王臣,我要親手剁了那個混蛋的頭!” 楊盼幾乎得小跑才能跟上她的步伐,邊喘氣邊說:“我肚子里還有個小寶寶呢,萬一摔了怎么辦?” 烏由回頭嘲笑她:“我肚子里有小寶寶的時候,我可是一路從柔然騎馬往扶風跑呢!生都生在路邊的棚子里,一個好心婦人幫我接的生,生出來后剪斷臍帶,埋掉胎盤,血擦擦繼續(xù)抱著孩子一路躲躲藏藏往南奔——就你們南朝的女郎嬌氣,聽說還要坐什么月子!” 她這樣彪悍的,楊盼確實做不到,這聲“嬌氣”罵得不冤枉。 不過緊跟著烏由就說了句她愛聽的:“你就不想親自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你們家宥連?” 想??! 楊盼睡里夢里都在想羅逾——現在他還不僅是她的丈夫了,還變成了“她孩子他爹”!她想把這個喜悅分享給他,也想把自己懷孕兩個月以來,又是吃不香,又是睡不夠,還天天怕冷、做噩夢、惡心反胃……一大堆屁事兒,都要一五一十告訴他,讓他分享之余也要分擔嘛! 壁壘外頭傳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車輪聲,速度不快,是大獲全勝之后的悠閑和喜悅。楊盼和烏由兩個女郎在轅門柵欄口伸長了脖子看,到底烏由眼睛尖,遠遠地就喊起來:“看!看!來了!那前頭的就是王藹?。 ?/br> 楊盼用力地看,瞇縫了眼睛看,伸長了脖子看,拿一手搭涼棚看……最后沮喪地說:“只看見黑壓壓一堆人馬,都是黑斗篷,你怎么看出誰是王藹的?” 烏由興奮得根本沒空搭理她,踮起腳尖對遠處搖了一會兒手,大概意猶未盡,從一旁解開一匹馬,鞍韉都沒上,就騎到滑溜溜的馬脊背上,抓著馬鬃,雙腳一敲馬肚子,飛奔向來人那里去了。 楊盼這會兒要是像她似的騎馬,估計又要被羅逾以“不愛惜自己身子”為理由敲屁股了;再說想想自己這會兒裝也該裝得金貴一些,干嘛上趕著過去?她慵慵地斜倚著柵欄,好像在看小羊羔吃草,然而目光不遂人意,一會兒就要朝人群那里瞟一瞟,一會兒就要瞟一瞟,估測著他們已經到了哪里,還有多久能到…… 到人群已經依稀可見的時候,她再次挑起眼皮,想像烏由那樣能分清哪個是她的羅逾。不過這次不需要她去分辨,因為那群人中的頭一個正打馬前來,個子那么高,身形那么好看,騎馬的時候斗篷飄在半空里——顯得那么颯爽,除了她的羅逾還有誰?! 她含羞地低下頭,想著怎么告訴羅逾她懷孕的事才好。 馬匹放開一奔,速度是驚人的。羅逾的身影背后,是遼闊的草原,剛剛生出青綠色的新草,遠處,是湛藍的天宇,穹隆似的扣在大地之上,數萬人的影子,踏出雷鳴般的馬蹄聲,雄渾而壯闊。 他一人獨來,離得好遠也能看見臉上的笑容,好像是一瞬間,他就已經“變”到了楊盼的身前。馬被韁繩一勒,嘶叫著揚起前蹄,卻又乖乖地落在離楊盼四尺遠的安全區(qū)域內。 “我回來了!”馬上的英俊小郎君對她說。 然后伸手一拉,竟然把她拽到了馬匹上,緊緊地裹在懷抱里。楊盼微微側頭,他的臉頰就蹭了過來,沒好好刮過的胡茬像把軟毛刷子,癢癢的又很舒服,然后是熱乎乎的嘴唇找了過來,在她的耳垂上一下又一下地含吮著,最后評價道:“天暖和了,你又和以前似的滑嫩嫩豆腐似的了。” 轅門口尚有放哨的士兵,他也全不在乎。 楊盼害臊地低頭,責怪他:“怎么一回來就沒正形兒?” 羅逾笑道:“我高興??!大獲全勝,而且又遠遠地看見了你。再說,親自己老婆,有什么沒正形兒的?”他突然雙腿一夾馬肚子,口里一喝,那戰(zhàn)馬聰明極了的,立刻撒開四蹄,生風似的繞著壁壘狂奔起來。 楊盼“啊”地一聲尖叫,只覺得耳畔風呼呼的,眼前的景色仿佛變成了流水一般,又愜意又刺激,而且還在他的懷里,放心得很。不過俄而想到肚子有個娃,又擔心起來,拍著他的兩條胳膊喊:“不行不行,放我下來?!?/br> 羅逾慢慢地勒馬韁,讓馬匹漸漸減速,“咯咯”地笑著,說她“真是個膽小鬼”。 楊盼心里不服氣,想:哼,等回頭告訴你真相,看是你緊張后悔,還是我緊張后悔! 大概羅逾心里太高興,還是任馬匹踱了一會兒才又重回到轅門前,說:“好吧,小嬌娘,一會兒床榻上‘騎馬’,就不怕了吧?也不再是‘沒正形兒’了吧?” 楊盼正想把肚子有孩子的事告訴他,順便可以打擊一下他的幻想,卻已經被他抱下了馬。 接著,兩個人的注意力又都被轅門里邊的噪音吸引過去。楊盼聽見烏由正在大聲用鮮卑話罵誰,罵得快了,學得半吊子鮮卑話的楊盼一時也聽不懂,抬頭問羅逾:“她在說什么呀?” 羅逾無奈笑道:“估計是在罵她當柔然汗的阿干吧。罵得太不留情面了,你還是別聽,更別學這些粗話?!?/br> 他們攜手轉過轅門,也都是好奇地看著里頭。 一群俘虜脫得上身袒露,身上到處血淋淋的,垂著頭,脖子上系著繩子綁成糖葫蘆一般。而最前面一個年歲還輕,臉色也是鐵青的,咬牙咬得下頜骨都是硬邦邦的。烏由就是沖著他在罵,一邊罵,一邊用鞭子劈頭蓋臉地抽,抽得那人臉上頭上肩膀胸脯,到處都是一道道血痕。 “這個就是柔然汗——烏由和祁翰的庶兄?”楊盼問。 羅逾點點頭。 楊盼說:“我聽到烏由的話里夾雜著幾個‘阿爺’‘阿干’‘阿姊’之類的詞,想必是在罵這個庶兄太沒人性,把自家人都殺了。” 果然,烏由哭了起來,鞭子也下得越發(fā)狠辣。王藹在一旁大概是勸說,怕她氣急了傷身子。最后,見烏由突然從王藹腰間拔-出刀,反手把刀柄遞給了身旁的弟弟祁翰。 羅逾見楊盼還在傻傻地看,伸手想捂她的眼睛,但已經來不及了,祁翰在jiejie的指揮下,大叫一聲,掄起那柄大刀,從被俘的柔然汗咽喉上用力一抹。眼見得大量的鮮血噴薄而出,用力之猛,脖子上只剩下一層皮連著,那個罪惡的身體一下子轟然倒地。 十二歲的小少年滿臉都是赤紅的頸血,喘著粗氣,瞪著眼睛看著面前的尸體,伸手擦了擦臉上的血跡,一張臉變得異常猙獰。而烏由卻拍著手笑著鼓勵弟弟。 楊盼還真沒見過這樣一幕景象,目瞪口僵,呆立在羅逾懷里。然后她便覺得胃里一陣翻騰,好像是那血腥味已經飄散了過來,刺激得她喉頭反嘔,偏生又被摟著,一時躲不開,“哇”地一口就嘔吐了出來。